清脆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议事大厅内回荡。
那声音极轻,却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李七站在演武场中央,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,没有茶盏,没有碎片。
只有一道淡青色的印记,如同胎记般嵌在掌纹之中,微微发烫。
就在十息之前,他当着全宗弟子的面,捏碎了柳长老手中那只象征着“外门首席”荣誉的青釉灵茶盏。
瓷片飞溅,划破了清晨微凉的空气,有几片甚至割破了旁边几名执事的脸颊。
鲜血顺着他们的下颌滴落,染红了洁白的制服。
但没人敢动。
因为李七的手里,还握着另一样东西——那张从柳长老洞府偷出来的羊皮纸。
羊皮纸边缘已经焦黑,显然经过了特殊的销毁处理,但上面的朱砂印泥依然鲜红刺眼。
那是青云宗三十年前,前任掌门留下的绝密批红。
而此刻,李七正用拇指缓缓摩挲着那道印记。
他在等。
等柳长老的反应。
柳长老站在高台之上,紫袍猎猎作响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在洞府时更加阴沉,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七的掌心,仿佛要透过皮肤,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。
“李七。”
柳长老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你可知,打碎主考官的茶盏,意味着什么?”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外门弟子们窃窃私语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敬畏。
茶盏不仅是荣誉的象征,更是宗门规矩的具象化。
毁盏,即是毁规。
按律,当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
李七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看那些围观的弟子,而是直视着高台上的柳长老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所以我才打碎它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有人愤怒,有人不解,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
他们终于明白,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外门弟子,究竟是在做什么。
这不是挑衅。
这是献祭。
柳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李七会这么直接。
更没想到,李七竟然真的做到了。
在那一刻,李七体内的禁术反噬达到了顶峰。
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,但他强忍着没有倒下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倒下,他就真的输了。
不仅输掉考核,还会输掉性命。
“你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,来掩盖你的违规?”
柳长老冷笑一声,试图挽回颜面。
他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团黑色的灵力。
那是禁术的气息。
只有修炼过邪功的人,才会拥有这种令人作呕的黑色雾气。
李七看到了那团黑雾。
他也看到了柳长老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这就是机会。
李七突然笑了。
笑容冰冷,带着几分决绝。
他将手中的羊皮纸高高举起,大声说道:
“柳长老,这茶盏里藏着的秘密,恐怕不止是‘首席’的名额那么简单吧?”
此言一出,柳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弟子都愣住了。
他们听不懂李七的意思,但他们能感觉到,气氛变了。
一种无形的压力,笼罩了整个演武场。
柳长老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那团黑雾在他掌心消散,又迅速凝聚。
他在犹豫。
杀,还是不杀?
如果杀了李七,羊皮纸的内容可能会泄露出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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