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还未完全散去,演武场上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,迅速向四周蔓延。
李七没有回弟子居所。
他身形如鬼魅,贴着阴影,穿过熙攘的人群,径直走向后山禁地边缘的一处偏僻洞府。
那是柳长老的私人静室。
掌心的青釉印记微微发烫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隔着皮肤灼烧着血肉。
这不是幻觉。
碎片在指引方向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,从掌心延伸出去,牵引着他的脚步,不容抗拒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李七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眼前的一道半透明屏障。
那是柳长老布下的“听风结界”。
寻常筑基期修士靠近,会被灵力波动弹开;若是金丹期以下,连靠近十丈都会触发警报。
但此刻,结界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。
它在避让。
或者说,它在畏惧掌心的那片青釉。
李七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。
他知道,这是禁术反噬的前兆。
每一次使用碎片的力量,都是在透支生命力。
但他没时间犹豫。
柳长老的眼神里的恐惧是真的。
那份恐惧背后,藏着足以让青云宗天翻地覆的秘密。
如果他不现在查清楚,等到黄昏考核开始,他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李七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轻轻按在那层涟漪上。
没有爆炸,没有强光。
只有一声类似瓷器碰撞的清音。
“叮——”
结界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,瞬间瓦解成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
李七跨过门槛,进入洞府。
洞府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这味道很淡,如果不仔细闻,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李七的鼻子很灵。
或者说,是掌心的碎片让他对某种特定的气息变得敏感。
他目光扫过四周。
书架、蒲团、石床。
一切井然有序,符合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的身份。
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个暗格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有人从这里取出了什么东西。
李七走近,手指抚过那道划痕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不是石头冷,而是上面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一种阴毒的气息,带着腐朽的味道。
和李七吞下的那块碎片里蕴含的纯净灵力截然不同。
“找到了。”
李七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,却透着冷静。
他伸手探入暗格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也没有功法秘籍。
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张很薄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李七将其取出,展开。
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紧张或慌乱中写就的。
第一行字,就让李七瞳孔骤缩。
“景元三十年,秋,吾以‘血魂引’秘法,强夺同门师弟金丹本源……”
景元三十年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
那时柳长老还不是长老,只是内门的一名精英弟子。
而那位“同门师弟”,正是现任宗主的大师兄,也是当年宗门最天才的人物之一。
传闻那位大师兄失踪了十年,后来便再无音讯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外出历练遭遇不测。
原来,是被自己的师兄,活生生抽干了金丹!
李七的手指紧紧攥着羊皮纸,指节泛白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就是柳长老恐惧的原因。
这就是他之所以对李七手中的茶盏碎片如此忌惮的原因。
因为那只青釉灵茶盏,不仅是容器,更是见证者。
它见证了当年的罪行。
它记录了真相。
而现在,真相即将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