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喧嚣并未因柳长老的离去而消散。
相反,一种更为粘稠、压抑的死寂,像潮水般从四周的高台涌来,淹没了每一个外门弟子的心头。
李七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如同一条条扭曲的小蛇。
体内的剧痛并没有随着战斗的结束而停止。
恰恰相反,那股源自‘青釉灵茶盏’碎片的力量,正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肆虐。
它不再是被动的侵蚀,而是变成了主动的咆哮。
李七能感觉到,那枚吞入腹中的碎片,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位置。
冰冷,坚硬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
就像……那是他出生时就缺失的一块血肉,如今终于归位。
“咳。”
李七低低地咳嗽了一声,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黑血。
但他眼中的金色光芒却越来越盛,甚至开始向外溢出,染红了他的瞳孔。
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惊恐地看着李七,仿佛看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张执事躲在人群后方,手里紧紧攥着记录名次的玉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目光在李七和远处的高台之间来回游移,脸上写满了纠结与恐惧。
他知道,刚才那一拳之后,李七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外门吊车尾了。
现在的李七,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。
而高台上,柳长老并没有真的离开。
他只是背对着众人,负手而立,紫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。
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,正从高台上传来,死死地锁住李七。
那是试探。
也是警告。
柳长老在等。
等李七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,彻底爆发出来。
或者,等他自己崩溃。
“李七。”
柳长老的声音响起,平淡,却带着金石撞击般的冷硬。
“你赢了赵虎,按规矩,你有资格选择一项‘特权豁免’。”
他缓缓转过身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隐藏在阴影中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“但你也触犯了宗门大忌,使用了禁术‘噬魂引’。”
“现在,老夫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交出你体内的‘异物’,接受问心堂的洗髓刑,虽九死一生,但可留命。”
“第二,自行压制这股力量。若能在黄昏之前,将其完全炼化,或至少控制住不反噬,老夫便承认你这一战的有效,保留你的外门籍贯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哗然。
“自行压制?”
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“那可是连内门师兄都不敢轻易尝试的禁术反噬!”
“柳长老这是在逼他自爆啊!”
议论声如嗡嗡的苍蝇,在演武场上空盘旋。
李七抬起头,看向高台上的柳长老。
他的呼吸粗重,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在拉扯着生锈的风箱。
体内的碎片在跳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每一次跳动,都带来一阵撕裂灵魂的疼痛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选第二个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。
柳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。
“好。”
“黄昏将至,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“若届时你仍未控制住,或者试图逃跑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只是抬起手,轻轻弹了一下袖口。
一根细若游丝的红色线香,被点燃。
火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暂的轨迹,随即熄灭。
倒计时开始。
李七低下头,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再去看周围的人,也不再理会柳长老的注视。
他将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心口的那一点上。
那里,有一块碎裂的青釉瓷片。
它曾经是一只灵茶盏的一部分。
那只茶盏,是青云宗开派祖师用来测试弟子灵根的宝物。
据说,它能映照出人心底的秘密。
三年前,茶盏碎裂。
三块碎片散落人间。
一块被李七吞下。
一块不知所踪。
最后一块……
李七猛地睁开眼,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最后一块,就在柳长老的手里!
或者说,一直藏在柳长老的紫袍之下,从未离身。
这就是为什么柳长老如此害怕他使用禁术。
不是因为禁术本身有多邪恶。
而是因为,禁术‘噬魂引’的特性,正是吞噬与揭露。
当李七用禁术攻击赵虎时,那股黑色的雾气,其实已经顺着灵力波动,悄悄触碰到了柳长老的领域。
它在寻找同源之物。
它在呼唤那块属于它的碎片。
而现在,两块碎片产生了共鸣。
李七能感觉到,体内的碎片正在躁动。
它想要冲出去。
想要找到另一块碎片,完成某种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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