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喧嚣并未因李七的异变而平息,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,泛起更浑浊的涟漪。
那声“试炼结束了”,如同冰锥刺入众人的耳膜。
柳长老站在高台之上,紫袍无风自动。他手中的断裂茶盏碎片,此刻正隐隐发烫。那不是瓷器的温度,而是某种禁忌力量在共鸣时的躁动。
他眯起眼,目光如刀,刮过李七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“狂妄。”
柳长老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灵压,层层叠叠地压下,试图让李七跪下。
但李七没有跪。
他甚至站直了身体。
体内的黑色雾气并未消散,反而顺着那道刚刚浮现的青釉裂痕,疯狂涌入四肢百骸。疼痛依旧存在,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,但李七感觉不到。
他只感觉到——强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撕裂肉体束缚的力量感,在丹田处炸开。
“张执事。”柳长老侧过头,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,“测灵碑显示什么?”
张执事浑身一抖,连忙看向远处那座高达三丈的青石测灵碑。
碑面上,原本黯淡无光的纹路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。
不是普通的白光,也不是代表天才的金光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、夹杂着黑气的暗红色光芒。
光芒跳动了一下,随后稳定下来。
张执事咽了口唾沫,手指颤抖着指向碑文下方的排名栏。
“外门……第九名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全场死寂。
晨考开始至今,不过两个时辰。
李七的名字,从末尾三百四十名,直接跃升至第九。
这不仅是排名的变动,这是对青云宗外门规则赤裸裸的挑衅。
按照《外门考核律令》第七条:凡通过非常规手段突破境界者,需在日落前接受‘问心堂’复核。若无法证明灵力纯净,剥夺名次,逐出宗门。
这是一条铁律。
也是一条针对李七这种“投机者”的死路。
柳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就是要用这条规矩,彻底废掉李七。
“李七。”柳长老缓缓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跳上,“你吞下的,并非机缘,而是禁术‘噬魂引’的残渣。此术损寿折运,违背天道。你既已违规,便需受罚。”
他抬手,指尖凝聚起一团紫色的灵力。
那是柳家秘传的‘碎灵指’,专破虚浮修为。
“日落之前,你若不能向问心堂证明你的灵力源自自身苦修,而非外物吞噬,我便亲手捏碎你的丹田。”
话音落下,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。
有人眼中闪过嫉妒,有人露出怜悯,更多人则是冷漠的看戏神情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,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李七抬起头,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恐惧。
他知道,柳长老不是在惩罚他,而是在掩盖什么。
那块青釉灵茶盏的碎片,之所以会在体内引起如此剧烈的共鸣,是因为它认主。
或者说,它在寻找宿主。
而柳长老手中那块断裂的茶盏残片,正在微微震颤。
两者之间,存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。
李七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握紧拳头。
拳锋之上,黑色的雾气缭绕不散,隐约构成了一只破碎茶杯的形状。
“我要挑战。”
李七的声音沙哑,却清晰无比。
“按规矩,外门第九名,有权挑战前三名中的任何一人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演武场中央那座刻满符文的擂台上。
那里,站着本次晨考的冠军候选人之一——赵虎。
赵虎,外门第三名,炼气三层巅峰。
也是柳长老的侄子。
如果李七不赢,他就必须接受“问心堂”的拷问,大概率会被当场废除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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