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喧嚣并未散去,反而像退潮后的礁石,裸露出更加狰狞的暗流。
李七没有走。
他背对着人群,站在阴影与阳光交界的那条线上。那里有一块被踩踏得发黑的青石板,缝隙里嵌着陈年的血垢和干涸的灵力残渣。
“张执事。”
李七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嘈杂的风声,精准地落在张执事的耳膜上。
张执事正拿着名册,手指微微发抖。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,已经让他在柳长老眼中成了“可弃子”。此刻听到李七叫住自己,他的脊背瞬间僵直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名册那鲜红的印章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“李……李师弟?”张执事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,“柳长老已宣布晨考作废,按规矩,你已无资格参加后续的实战演练。请回吧,莫要再惹怒长老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李七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黑得像两口枯井,深不见底。
他从袖中摸出那块青釉碎片。
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锋利如刀。在那粗糙的青色釉面下,隐约可见一丝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被封禁在冰层下的血管,正随着李七的心跳,一下、一下地搏动。
“《青云宗外门弟子守则》第三条:凡考核失利者,若能在日落前通过‘生死试炼’,可保留宗门籍贯。”李七一字一顿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,“今日晨考既因不可抗力作废,我便有权申请追加试炼。”
张执事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。这是百年前一位疯癫宗主留下的变态条款,旨在筛选那些拥有极端求生意志的疯子。
但这试炼的内容,从来都是由主考官指定。
而柳长老,刚刚才用“暂扣禁术玉简”这种看似宽大、实则彻底剥夺翻盘机会的方式,堵死了李七的所有后路。
“你疯了?”张执事压低声音,眼神惊恐地瞥向高台之上的柳长老,“柳长老已经收回了试炼的裁定权!你现在提出这个,就是在挑战长老的权威!”
“我不是挑战权威。”
李七抬起手,将那块青釉碎片举到眼前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碎片,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光斑,直射入李七的瞳孔。
“我是在执行条例。”
话音未落,李七猛地仰头,张开嘴。
没有花哨的法诀,没有华丽的灵光。
他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、最原始的动作——吞咽。
那块尖锐的青釉碎片,被他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。
“噗通。”
一声闷响,像是石子投入深井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周围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,嘴巴微张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。吞下一块蕴含残余灵力的瓷器碎片?这是在自杀吗?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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