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。
瓷片飞溅。
价值连城的“雪顶凝香”灵茶盏，在林七脚下碎成一地白瓷。
茶水泼洒在青石板上，迅速被干燥的地面吸干，只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演武场内死寂。
所有目光聚焦在那堆碎片上。
赵执事戴着金丝眼镜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袖口的金线微微颤动。
那是愤怒的前兆。
“林七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公物损毁，按铁律当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慢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他在等。
等林七求饶。
或者等林七崩溃。
林七没说话。
他只是站着。
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他的体内，寒毒正在发作。
经脉如冻土开裂，剧痛钻心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更冷的东西，在他丹田里燃烧。
阴煞之气。
那是刚才突破时，强行吞噬了测灵石残留能量换来的代价。
此刻，这股力量正疯狂侵蚀着他的理智。
“我要挑战令。”
林七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赵执事笑了。
笑容挂在脸上，却没到眼底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线。
这个动作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也是他在权衡利弊。
逐出林七？
不行。
外门最近账目亏空严重。
需要有人去禁地那个死人堆里找证据。
只有亡命徒敢去。
林七这种不要命的货色，正好合适。
但规矩不能破。
破了规矩，其他弟子会闹。
必须给个说法。
既要让他去送死，又要让他心甘情愿。
还要让他背上罪名。
赵执事眼神微眯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那是卖身契。
条款苛刻。
三年期限。
期间生死自负。
死后尸骨归内门处置。
“签了它。”
赵执事将纸递过去。
语气变得温和。
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怀。
“这是为了你好。禁地危险，长老们需要你这样的……热心弟子去历练。”
林七看着那张纸。
墨迹未干。
透着股血腥味。
他知道这是个陷阱。
签了，就是奴隶。
不签，现在就被扔出去喂妖兽。
而且，他体内的寒毒撑不过今晚。
必须拿到挑战令。
进入内门广场。
那里有疗伤的资源。
哪怕只是最劣质的丹药。
也能续命。
林七伸出手。
接过了纸。
笔尖蘸墨。
他的手很稳。
一滴墨落在纸角，晕染开来。
像一只黑色的眼睛。
他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林七。
笔画刚硬。
力透纸背。
写完最后一笔。
他将纸递回。
赵执事接过。
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确认无误后，他嘴角的笑意加深。
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令牌。
上面盖着一个狰狞的血印。
图案像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这就是挑战令。
“去吧。”
赵执事挥挥手。
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林七接过令牌。
入手沉重。
不像纸。
更像是一块薄铁。
他转身。
走向出口。
脚步虚浮。
但每一步，都踩得很实。
人群自动分开。
没有人敢拦他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阴煞气息，让靠近的人本能地后退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？
没人知道。
只知道那个叫林七的少年，背影孤独。
却坚定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。
赵执事脸上的笑容凝固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卖身契。
纸张完好无损。
可为什么，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？
仿佛放走的不是一个猎物。
而是一把钥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