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李苟站在惩戒堂冰冷的石板上,左手的两根手指骨已经被他生生折断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青砖上晕开暗红的花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交易。
“损毁公物,依律当废去修为,逐出青云宗。”薛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,他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,“但鉴于你体内寒毒发作,且所毁之物乃宗门贡品‘青釉灵茶盏’,本座可酌情处理。”
李苟低着头,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丝讨好的颤音:“弟子知错。只求……借禁术一用。”
薛执事眯起眼,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碎片。
那是“青釉灵茶盏”的最后残骸。
第一章时,它还是完整无瑕、散发着灵光的贡品;第二章,它在晨考中碎裂;第三章,碎片被装入证物袋;第四章,证物袋贴上封条;第五章,封条被撕开一角;第六章,封条彻底破碎,露出里面藏着的禁术残卷。
而现在,这枚残卷,正躺在李苟的血泊之中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薛执事淡淡道,“你想进藏书阁禁区,可以。但代价由你自己定。”
李苟抬起满是血污的脸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:“弟子愿献祭左手两指骨血,作为赔偿金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赵管事在一旁擦着汗,眼神闪烁,心里盘算着这笔赔偿款能不能填平他私吞的亏空。王师兄则抱着胳膊,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,等着看这个废物如何自食恶果。
薛执事沉默了。
他的袖口微微抖动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。
他知道李苟在赌。
赌他自己也急需一种禁术来修复受损的道基。
但他不能输。
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外门弟子的纪律将形同虚设。
“签字。”薛执事扔下一张羊皮纸。
李苟接过笔,手抖得厉害——不是怕,是寒毒在侵蚀神经。
他在纸上签下名字,按下手印。
那一刻,空气中的血腥味突然浓重起来。
不是因为李苟的手伤。
而是因为门外,雨水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、不属于这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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