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不是落下来的，是砸下来的。
李苟踉跄着冲进迷雾森林的边缘，脚下的泥泞瞬间吞没了他的靴底。
他并没有立刻狂奔，而是停在了那棵枯死的古槐树下。
不是因为犹豫，而是因为冷。
那种冷，不是来自盛夏暴雨的雨水，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寒毒发作了。
比预想的还要快三个时辰。
他靠在树干上，大口喘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但他不敢闭眼。
因为风停了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，连雨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低频的嗡鸣。
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，又像是某种古老乐器被拉断了弦。
“苟儿……”
李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个声音，他听了十年。
那是父亲李长风在断头台上，最后喊出的名字。
十年前，青云宗清理门户，李长风因私通外敌罪被斩首。
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说，那是厉鬼索命的惨叫。
但李苟知道，那不是惨叫。
那是警告。
“苟儿，别信薛家。”
风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清晰。
李苟浑身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他在脑海中死死咬住这个念头，试图用理智去切割这幻觉。
但这迷雾森林的幻象，专门攻击人心最脆弱的缺口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原本漆黑的树林，逐渐变成了刑场。
血红色的火把照亮了广场，三百名外门弟子跪在地上，低着头，不敢看高台。
高台上，站着那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。
薛执事。
不，不对。
那是年轻时的薛执事，手里拿着的不是戒尺，而是一把染血的长剑。
剑尖指着跪在地上的李长风。
“李长风，你可知罪？”
年轻的薛执事声音冰冷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李长风抬起头，满脸血污，却笑得凄凉。
“我知罪。但我儿无罪。”
“无罪？”
薛执事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，“青云宗的法度，就是天条。触犯者，虽远必诛。”
一剑落下。
头颅滚落。
鲜血溅到了李苟的脸上。
温热的，粘稠的。
李苟下意识地伸手去擦，却发现指尖传来的触感，是冰冷的瓷片。
他低头看去。
手中握着的，不再是玉简，也不是令牌。
而是一片青釉灵茶盏的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。
鲜血顺着碎片流淌下来，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。
奇怪的是，这些血没有渗入泥土，而是悬浮在空中，形成了一行行古老的符文。
《寒渊诀》。
这是禁术。
也是李苟用两根手指骨血换来的东西。
此刻，这些符文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，转化为一种诡异的黑色灵力。
李苟的眼前突然清明了一瞬。
他意识到，这幻象并非单纯的恶作剧。
这是一种测试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陷阱的入口。
只有承受住亡魂的低语，才能看到真正的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“我不信命。”
李苟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“我只信规矩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将那片青釉灵茶盏的碎片狠狠按在自己的心口。
剧痛袭来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他开始运转《寒渊诀》。
这本功法极其阴毒，它不吸收天地灵气，而是直接燃烧修士的经脉和寿元。
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，每一块骨骼都在碎裂。
李苟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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