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。
天穹低垂,铅灰色的云层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,沉甸甸地压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空。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闷热中夹杂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。
李苟站在惩戒堂后院的阴影里,左手袖口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令牌。
指尖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那是寒毒发作的前兆,经脉如被冰刀切割,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更不能在拿到禁术之前死去。
“李苟。”
一声冷喝穿透雨幕。
薛执事站在庭院中央,黑色劲装笔挺,手中那根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他的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李苟,仿佛要看穿这具瘦弱躯壳下的所有秘密。
在他身后,赵管事正拿着一本账册,眉头紧锁,嘴里嘟囔着:“这赔偿款怎么算?这可是贡品……要是上报上去,我这点私吞的额度可不够填窟窿啊……”
王师兄靠在廊柱上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:“哟,这不是那个‘聪明人’吗?怎么,想靠卖惨博同情?”
李苟低下头,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讨好:“弟子知错。只是……手滑。”
“手滑?”
薛执事冷笑一声,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“晨考之时,三百名弟子目睹,你故意打碎青釉灵茶盏。这是损毁公物,按律当受三十杖,并扣除本月灵石俸禄。”
“弟子愿受罚。”
李苟抬起头,目光却并未看向薛执事,而是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了庭院角落那座石台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。
封条完好,朱砂鲜红。
那是装着青釉灵茶盏碎片的证物袋。
也是李苟唯一的生路。
“不过——”
李苟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更加卑微,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,“弟子家中尚有老母病重,若被扣去灵石,恐怕……”
“宗门规矩,岂容你讨价还价?”
薛执事打断了他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“来人,押下去,行刑!”
两名执法弟子上前,就要抓住李苟的肩膀。
就在这时,李苟突然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执事大人!弟子有一事相求!”
他抬起头,脸上满是汗水和泥污,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,“弟子愿意献祭左手的两根手指骨血,作为赔偿金!只求……不求别的,只求能进入藏书阁查阅《基础疗伤篇》!”
全场寂静。
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赵管事手中的账册差点掉在地上,瞪大了眼睛:“献祭手指?这小子疯了吧?那可是永久失去部分灵力感知能力!”
王师兄也收起了笑容,上下打量着李苟,像是在看一个疯子,又像是在看一个赌徒。
薛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李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。
按照宗门铁律,“损毁公物”条款确实允许以身体损伤作为赔偿,但通常只针对低阶弟子,且仅限于皮肉之苦。至于断指……那是死囚才会用的极端手段。
更重要的是,李苟要的不是宽恕,而是权限。
进入藏书阁,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区域,也需要极高的信誉积分。而李苟现在的积分,因为这次事故,已经跌到了谷底。
除非……
薛执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尺上的纹路。
他在思考。
这个念头很危险。
但他无法拒绝。
因为如果李苟真的断了手指,这笔“赔偿”就可以入账,赵管事的账目就能平掉,而他薛执事也能向长老们交差,证明外门纪律严明,无人敢钻空子。
至于李苟能不能查到什么……
薛执事心中冷笑。
一个即将成为废人的弟子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?
“你想清楚了?”
薛执事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试探,“一旦签字,不可反悔。左手两根手指,归宗门所有。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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