惩戒堂档案室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干涸血迹混合的腥气。
头顶的灵灯忽明忽暗,将赵管事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映得半青半红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白布,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块从演武场带回来的‘青釉灵茶盏’碎片。
李苟站在阴影里,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,寒毒在经脉中如冰蛇游走,痛得他指尖发颤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管事。”
李苟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与卑微。
“这茶盏乃宗门贡品,损毁之事已了结,但弟子心中不安,想确认一下证物是否入库完好,以免日后有损青云宗颜面。”
赵管事动作一顿,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眼神闪烁,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苟。
“李师弟真是有心了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将碎片放入一个黑色的丝绒布袋中。
那布袋做工精细,边缘绣着淡金色的云纹,显然是用来装贵重物品的。
“薛执事已经签字画押,此事便算翻篇了。”
赵管事把袋子系紧,随手扔进旁边一张堆满卷宗的木桌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李苟目光微凝,落在桌面上。
那里除了茶盏碎片,还散落着几块更小的瓷片,颜色略深,质地似乎也略有不同。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赵管事这是想动手脚。
用次等或伪造的碎片替换掉真正的证物,既能掩盖之前私吞赔偿款的亏空,又能让这件‘公物损毁’案彻底变成一桩无头悬案。
只要碎片不在,条款就无法闭环,李苟也就失去了进入禁区的合法性依据。
“赵管事。”
李苟向前迈了一步,语气依旧平稳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三章第七条:凡损毁公物者,须由当事人、见证人及执事三方共同封存证物,缺一不可。”
他盯着赵管事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若少了一块碎片,这案子就不算完。”
赵管事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拍桌子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
“那是薛执事亲自定下的结果!你还敢拿律例压我?”
“信不信我现在就告你抗命不尊,让你去矿上挖三年石头!”
周围的几个档案员吓得缩起脖子,不敢出声。
李苟不退反进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令牌,重重拍在桌上。
那是他在晨考前,特意从执法堂借来的‘监察令’。
拥有此令者,有权监督所有涉及公物损毁案件的执行过程。
“赵管事息怒。”
李苟低下头,遮住眼底冰冷的算计。
“弟子并非要为难您,只是这‘青釉灵茶盏’非同小可。”
“若是证物缺失,日后被长老们查问起来,恐怕连累到您我也担待不起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‘连累’二字的语气。
赵管事看着那枚令牌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李苟说的是真的。
一旦事情闹大,自己私吞款项的事就会暴露。
到时候别说挖矿,就是脑袋也保不住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赵管事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他伸手去抓那个丝绒布袋,却发现袋口已经被某种灵力封住。
那是薛执事刚才亲手留下的禁制。
只有薛执事本人,或者持有薛执事亲笔信物的人,才能解开。
而李苟手中,恰好有一块薛执事刚才为了确认封印牢固度,随手掰下来的一小块玉屑。
那是薛执事袖口上的装饰,看似随意,实则是开启静默玉盒的钥匙。
李苟早就观察到了这一点。
他在签血契时,故意蹭掉了那块玉屑,并一直藏在袖中。
现在,正是用的时候。
“既然赵管事有异议。”
李苟从袖中取出那块温润的玉屑,轻轻按在丝绒布袋的封口处。
嗡。
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,布袋自动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青釉碎片。
其中最大的一块,正是李苟在演武场上故意打碎的那一块,上面刻着古老的符号。
赵管事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。
他没想到李苟竟然早有准备,甚至连薛执事的禁制都破解了。
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,李苟并没有拿走碎片。
他只是确认了碎片的完整性后,再次将布袋递给了赵管事。
“请赵管事将证物装入‘静默玉盒’。”
李苟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档案室。
“按照规矩,装入玉盒后,需贴上薛执事的亲笔封条,并由两名以上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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