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姜家祠堂外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青石板缝里渗出的湿气,顺着裙摆往上爬,像无数只冰冷的蛇信子,舔舐着人的脚踝。
姜婉站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上一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五日前,她在库房暗格里摸到的痕迹。
此刻,这道划痕成了刺向田氏咽喉的第一把刀。
“大小姐。”
小翠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正厅方向那团刺眼的红。
那里,田氏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身上那件大红织金裙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而在她发髻上,虽然没有了那支断裂的凤簪,却插着一支崭新的、俗艳的金钗。
那是田氏为了挽回颜面,临时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替代品。
姜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前几日摔碎的那支真簪,虽已呈给长老们过目,但田氏毕竟是在府中经营多年的主母。
那些耳目众多,心思活络的下人,早已开始私下揣测。
有人说姜婉是为了争宠不择手段,有人说是庶女嫉妒嫡妹。
流言蜚语,如毒草般在姜家的角落里疯狂滋长。
今日,是清点嫁妆的日子。
按照姜家祖制,新妇过门三年,若未诞下子嗣,需由正室或长辈主持,重新核对陪嫁清单,以防资产流失。
这本是例行公事,但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,它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审判。
姜婉抬起眼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正厅紧闭的大门上。
“走吧。”
她迈开步子,鞋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田氏的心跳上。
正厅内,檀香浓郁,却压不住那股子腐朽的气息。
田氏见到姜婉进来,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。
那笑容僵硬而虚假,像是一张糊在脸上的纸面具。
“婉儿来了。”
她挥了挥手,示意赵嬷嬷上前。
赵嬷嬷是个尖嘴猴腮的老妇人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姜婉的眼睛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那是田氏精心准备的“嫁妆明细”。
“大小姐,这是夫人这几日整理的清单。”
赵嬷嬷将册子放在桌上,动作刻意放得很重,仿佛在宣示某种权威。
姜婉坐下,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。
茶香苦涩,入口微凉。
她没有急着看册子,而是先看向田氏身后的铜镜。
镜子里,映出田氏那张涂满脂粉的脸。
此刻,那张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恐惧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,姜婉让人送去了一个东西。
一支断成两截的凤簪底座。
那是姜婉在第五章时,通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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