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,死死贴在姜府正厅的青砖地上。
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霉味。
田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几分。
她身上那件被茶渍浸透的红裙已经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素净的月白襦裙,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慌乱与心虚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,眼神飘忽,不敢与姜婉对视。
姜婉跪在堂前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生在石缝里的寒竹。
她的面前,放着那只从库房取出的紫檀木匣。
匣盖半开,里面空空如也,只衬着几层褪色的红绒布。
“大姑娘,”田氏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强撑着威严,“你今日摔碎了我的簪子,又弄脏了我的衣裳,如今这‘天罚’之说更是闹得满府风雨。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
姜婉垂着眼眸,声音平和恭敬,听不出丝毫怨怼。
“母亲息怒。”
“女儿以为,这并非天罚,而是物证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澈,直直看向田氏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“父亲生前曾言,姜家祖传的‘点翠衔珠凤簪’,乃是用真金白银、稀世翠羽打造,内藏机关,非嫡长女不可佩戴。若有人僭越,必遭反噬。”
“今日簪落碎裂,发出骨断之声,正是因为它认主。”
田氏猛地站起身,手指颤抖地指着姜婉。
“你胡说什么!那是仿品!是……是我娘家陪嫁中的一支普通头面!”
她急于撇清关系,却忘了这支簪子,正是她昨日在大庭广众之下,炫耀自己所得“宠爱”的信物。
姜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母亲此言差矣。”
“若是普通头面,怎会在摔落时发出如此沉闷的断裂声?若是赝品,怎会在此刻显露出内部的铜牌?”
说着,姜婉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木匣边缘的一枚碎片。
那是一截断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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