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清晨，空气里裹挟着黏腻的水汽，连呼吸都带着霉味。
姜婉坐在闺房的窗边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窗外雨声淅沥，敲打在芭蕉叶上，声声催命。
小翠端着一碗热茶进来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姑娘，田氏那边……”
“说。”姜婉头也没抬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小翠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：“赵嬷嬷带人封锁了书房外围，说是夫人要清点旧物，不许任何人靠近。但我刚才在回廊转角，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说话。”
姜婉指尖一顿，铜钱在指腹间翻转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谁的声音？”
“是田柔的乳母，还有……一个陌生的男声。”
姜婉眼底闪过一丝冷芒。
原来如此。
田氏收走凤簪，并非为了藏匿，而是为了交易。
那个男声，恐怕就是伪造簪子来源的关键人物。
“小翠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去西角门，找那个卖废铜烂铁的刘老头。告诉他，我要买一支‘点翠衔珠凤簪’，要最劣质的仿品，但外观必须和真的一模一样。”
小翠瞪大了眼睛：“姑娘，那是要花大价钱的！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若是被发现，咱们就彻底完了！”
姜婉站起身，走到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，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完？我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。
打开，里面是一小块暗红色的碎屑。
那是昨日从门槛缝隙里抠出的朱砂混合物。
“真簪进了私库，田氏以为天衣无缝。”
“但她忘了，凡是造假的物件，必有瑕疵。”
“我要用这支假簪，换回真簪的解释权。”
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咬咬牙：“好，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看着小翠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姜婉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她的名声，以及姜家内宅的未来。
……
黄昏时分，雨势渐大。
雷声滚滚，仿佛要将这沉闷的午后劈开。
姜婉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，提着食盒，径直走向田氏的书房。
按照规矩，女儿向母亲请安，需备薄礼。
她今日带的，是一盒新制的桂花糕。
这是礼法上的漏洞。
只要她在母亲面前尽孝，便无人能阻拦她进入书房半步。
书房门口，两名婆子拦住了去路。
“大小姐，夫人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姜婉停下脚步，微微福身，笑容温婉。
“姐姐说得是，女儿只是来给母亲送点心，顺便问安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食盒，示意并无他物。
婆子犹豫了一下，看向屋内。
屋内静悄悄的，没有回应。
“让开。”
其中一个婆子挥了挥手，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姜婉迈步走进书房。
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，掩盖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。
书桌后，田氏正背对着门，似乎在整理账本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，眼神警惕地盯着姜婉。
“母亲。”
姜婉恭敬地行礼，将食盒放在桌上。
“女儿见近日雨水多，怕母亲心烦，特意做了些桂花糕，想让您尝尝鲜。”
田氏没有回头，声音冷淡。
“放下吧，你回去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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