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姜家正厅的门窗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田氏身上浓烈的脂粉香,令人作呕。
堂下跪着的姜婉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青砖缝隙间那一抹暗红的水渍上。
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痕迹,也是田氏急于在今日寿宴前确立“嫡女正统”地位的焦躁底色。
“大姑娘,母亲今日请你来,是有一桩急事要与你商议。”
田氏端坐在主位上,一身大红织金裙刺得人眼疼。
她发髻高耸,那支传闻中失传的凤簪稳稳地插在发间,珠光宝气,耀武扬威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眼神尖酸地扫过姜婉洗得发白的衣角。
“这簪子是你父亲生前留给柔儿的嫁妆。”
田氏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如今柔儿即将及笄,这簪子必须戴在她头上,才算名正言顺。”
姜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沉闷的空气。
“只是女儿近日整理父亲旧物,发现了一些疑点。”
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田氏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什么疑点?”
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,随即又强行压低,挤出一丝笑意。
“柔儿,你退后些。”
田柔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,但眼中的得意并未消散。
她笃定姜婉不敢在寿宴前夕闹事,更笃定姜婉这个陪嫁丫鬟出身的庶姐,斗不过身为继母的田氏。
姜婉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账册,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这是父亲去世前三年,姜家对外采买点翠的流水记录。”
她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数字。
“这一年,父亲并未购入任何高品质点翠原料。”
“而市面上,这种成色的点翠,只有京城‘翠玉轩’独家供货。”
“父亲从不涉足京商,这支簪子,是从何处来的?”
田氏的脸色微变。
赵嬷嬷立刻上前一步,尖声道:“大姑娘,休要信口雌黄!夫人何时说过这簪子是买的?这可是老夫人遗物!”
“哦?”
姜婉看向赵嬷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嬷嬷记性真好。”
她转向田氏,语气依旧恭敬,却字字诛心。
“若是遗物,为何簪底刻着姜家祖宅的门牌号‘槐安巷七号’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田氏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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