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,死死贴在姜婉的脊背上。
田柔闺房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,铜镜里映出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,以及她身后阴影中赵嬷嬷那双似笑非笑的三角眼。
姜婉垂眸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强行取下凤簪时的微凉触感。
那支“点翠衔珠凤簪”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,凤凰的眼珠是南红玛瑙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廉价的血色光泽。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?”田柔的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,却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试探,“父亲遗物,岂是你一个庶女能随意把玩的?快还给我!”
姜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。
“妹妹这话差矣。”
姜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,“姐姐并非把玩,而是‘查验’。”
“查验?”田柔一愣,随即冷笑,“查什么验?这簪子是母亲赏赐给我的,名正言顺,何须查验?”
“正因为是母亲赏赐,才更要查验。”
姜婉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那是姜家内院嫁妆清点的旧档副本。
“妹妹可知,按照大周律例及姜家祖训,凡嫡女出嫁或受赐贵重首饰,皆需登记入册,由长房主事者复核无误后方可佩戴。”
姜婉翻开册子,指尖点在空白的一页上,“今日虽未过门,但明日便是母亲的寿宴。若妹妹明日戴着这支簪子受贺,日后若有变故,这‘来源不明’的罪名,怕是连累母亲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赵嬷嬷在一旁嗤笑一声,拄着拐杖上前一步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大小姐好大的威风。不过是根簪子,还要翻出那些陈年旧账来压人?小姐得了夫人的赏赐,便是天经地义。倒是你,身为陪嫁出身,如今竟敢以长房自居,干涉内院之事,也不怕折了福分?”
姜婉看都没看赵嬷嬷一眼,只是将目光锁在田柔脸上。
“嬷嬷此言谬矣。”
姜婉声音依旧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我姜婉虽是庶出,但自幼掌管中馈,清点嫁妆是我的本分。若今日我不查,明日寿宴上出了差错,谁来担这个责?是妹妹,还是母亲?”
最后两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田柔的心口。
田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她当然怕。
她根本不懂这支簪子的来历,只知道它是从樟木箱里翻出来的“珍宝”。若是被查出是赝品,或者来源不正,她在府中的地位必将动摇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这件东西被定性为“违制”,那么田氏赏赐它的行为,就成了“教唆僭越”。
“你……”田柔手指颤抖,想要去抢那本册子,“谁准你翻旧账的!拿来!”
“妹妹,请自重。”
姜婉侧身避开,动作优雅而坚决,“若妹妹心中无愧,不妨让我仔细瞧瞧。毕竟,这‘点翠’的颜色是否褪色,‘珍珠’的大小是否均匀,都需要记录在案,以免日后被人诟病姜家待嫡女薄情。”
这番话,看似是在维护田柔的面子,实则是在逼她就范。
只要她同意查验,就等于承认了对这支簪子的控制权暂时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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