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风穿过御花园的回廊，带着些许燥热。
石青低着头，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半截白玉簪。
那断口锋利如刀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赏花宴上的一声脆响，惊碎了满园春色。
严贵妃正欲借机发难，指责她失仪冒犯凤驾。
若此刻不反击，明日宫中就会传她失德冒犯凤驾，今日之耻将成为永久的污点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她知道，严贵妃忌惮她近日受宠，想借赏花宴之机，让她当众出丑，失去皇后好感。
这一局，不能输。
“石才人，”严贵妃的声音娇柔做作，笑声尖锐，“你手中的簪子，可是本宫昨日赏赐之物？怎的碎成了这般模样？”
她一身正红色牡丹织金袍，手指上戴着两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，走路时珠翠乱颤。
石青微微福身，声音轻声细语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回娘娘，此簪并非娘娘所赐，而是皇后娘娘旧物。臣妾不慎将其遗落，方才拾起时，因激动过甚，加之春日风大，这才……”
“不小心？”严贵妃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，“本宫怎么记得，这簪子曾在内务府的档案里记录过，最后出现在了本宫的佛堂？石才人，你这‘不小心’，未免太巧了些。”
石青心中一凛。
严贵妃这是在暗示她与佛堂有染，甚至暗示她私通外臣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反而上前一步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那是她从香炉灰烬中扒出来的残片。
上面没有字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章轮廓。
那印章的形状，像是一只展翅的鹤。
严贵妃瞳孔骤缩。
那是前朝某位旧臣的私印。
“娘娘，”石青将纸条轻轻放在地上，推向严贵妃的方向，“这根金丝，这个印章，还有这根簪子……它们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严贵妃的眼睛：“臣妾在想，若没有人在背后指使，为何小顺子会死？为何铜牌会碎？为何这断簪会出现在娘娘常来的佛堂？”
严贵妃站起身，红色的裙摆扬起一阵风。
她走到石青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你以为，凭这些垃圾，就能扳倒本宫？”
“不。”石青也站起身，虽然矮了她一头，背脊却挺得笔直，“臣妾不需要扳倒娘娘。臣妾只需要让陛下知道，有人在利用后宫的手段，干涉前朝的事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半截白玉簪：“这簪子，是皇后的赏赐。它在皇后脚下出现过，在内务府档案里记录过，在臣妾发髻里藏过，最后，出现在了娘娘的佛堂。”
“如果这不是巧合，那就是阴谋。”
严贵妃冷笑：“巧舌如簧。你若再敢胡言乱语，本宫现在就让人把你拖出去，杖毙于此。”
王嬷嬷上前一步，挡在石青身前。
她没有看严贵妃，而是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皇后。
皇后依旧平淡无波，手中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“严贵妃，”皇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，“石才人既说是寻旧物，便让她寻完。”
严贵妃一愣：“娘娘？”
“本宫说，让她寻完。”皇后淡淡道，“毕竟，这佛堂是本宫的禁地，也是你的净地。若真有罪证，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严贵妃咬牙，最终冷哼一声，坐回椅子上。
她知道皇后在做什么。
皇后在借她的手，逼出更多的东西。
石青松了一口气，但心跳依旧剧烈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。
她弯下腰，捡起那张纸条和半截白玉簪。
指尖触碰到玉质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她将断簪重新插回发髻，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然后，她转向严贵妃，微微福身：“多谢娘娘指点，臣妾明白了。”
严贵妃盯着她，眼中满是杀意：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明白有些东西，碎了，就拼不回去了。”石青轻声说道，“就像这簪子，就像这铜牌，就像……人心。”
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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