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竹声忽地断了。
不是曲终，是有人刻意掐住了乐师的喉咙。
凝香殿侧殿的佛堂内，檀香浓郁得近乎凝固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死死裹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石青跪在蒲团上，膝盖下的硬木透过薄薄的裙摆，硌得生疼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前方三寸的地砖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道裂缝旁，半截白玉簪静静地躺着。
那是第一章掉在皇后绣鞋旁的旧物，第二章被内侍用帕子裹起放在御案左角，第三章被严贵妃的贴身宫女偷偷夹入袖中藏于假山石缝，第四章被石青通过暗道找回并藏在发髻夹层，第五章在殿外对峙时故意掉落在水洼中展示裂痕，第六章被呈给皇帝，成为定罪的物证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石青的发间。
或者说，石青把它带回了这里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，打破了死寂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，炸在每个人心头。
石青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她右手轻抚鬓角，指尖触碰到那截冰凉的玉质。
然后，她手腕一翻。
半截白玉簪滑落掌心，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锋利如刀。
严贵妃坐在上方的紫檀太师椅上，正红色牡丹织金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眼。
她手指上两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随着动作微微颤动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“石才人，”严贵妃的声音娇柔做作，带着惯有的尖锐笑意，“你在这佛堂里，想做什么？”
石青垂眸，轻声细语，音量低得只有前排的人能听见：
“臣妾只是想，寻回一件旧物。”
“旧物？”严贵妃眯起眼，目光扫过石青空荡荡的双手，“本宫记得，今日赏花宴上，有人失手打碎了玉簪。怎么，如今又捡起来了？”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王嬷嬷站在皇后身侧，面无表情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她在等。
等石青自投罗网。
石青将半截白玉簪平摊在掌心，断口朝向严贵妃的方向。
“臣妾确实在水洼中捡到了它。”石青抬起眼，嘴角噙着一抹淡笑，“只是没想到，这断簪之中，还藏着别的东西。”
她说着，拇指轻轻摩挲过断裂处的凹槽。
那里原本嵌着一小块极薄的铜片，此刻已不见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缕极细的金线。
金线的颜色，与严贵妃衣袍上的织金纹样一模一样。
严贵妃的脸色微变，但转瞬即逝。
她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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