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喧闹声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膜，浮在凝香殿前的回廊上。
丝竹声未歇，宫人们端着托盘穿梭如织，目光却都似有若无地往石青身上瞟。
那些视线黏腻、冰冷，带着审视与嘲弄。
石青低着头，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半截白玉簪。
簪身冰凉，断裂处锋利如刀，割得掌心生疼。
这半截簪子，是她从水洼里捡起的，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第一章它掉在皇后绣鞋旁，第二章被内侍用帕子裹起放在御案左角，第三章被严贵妃的贴身宫女偷偷夹入袖中藏于假山石缝，第四章被她通过暗道找回并藏在发髻夹层，第五章在殿外对峙时故意掉落在水洼中展示裂痕，第六章被呈给皇帝，成为定罪的物证。
如今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，却不再是证据，而是凶器。
“石才人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小顺子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。
他微微躬身，将茶盏递上前：“娘娘说，您近日操劳，特意让人备了盏安神茶。”
石青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小顺子的手指上。
那手指纤细苍白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，指节处却有一圈淡淡的红痕。
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勒过。
“本宫谢过贵妃好意。”
石青轻声说道，声音温婉，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茶盏，而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那股甜腻的香气。
小顺子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堆得更深：“石才人这是……”
“本宫闻不得这股香味。”
石青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缓，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这茶，还是留给贵妃自己喝吧。”
小顺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石才人，竟敢如此当众驳他的面子。
但他不敢发作，只能讪讪地收回手，低声道：“是，奴婢这就撤下。”
石青看着他将茶盏转身离去，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她知道，小顺子不是在讨好她，而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把柄，试探她是否还敢继续反抗。
而那股甜腻的香气中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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