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申时，日头虽烈，石青寝宫内的地龙却早已撤去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，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淡淡花香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石青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发髻夹层中那根桃木簪的冰冷触感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藏在那里的半截白玉簪，在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后，便不知所踪。
皇帝将它收走了。
作为定罪严贵妃的铁证，它此刻正躺在御案左角，或许正被内侍用帕子仔细裹起，供在明处。
但石青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严贵妃低头认罪时，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心头。
那不是恐惧，也不是不甘。
那是某种……等待。
“娘娘。”
贴身宫女翠儿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，热气腾腾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脚步虚浮，像是受了什么惊吓。
石青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小顺子呢？”
翠儿的手抖了一下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青砖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回娘娘，小顺子……小顺子不见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在空旷的寝宫里炸开。
石青握着梳子的手指猛地收紧，骨节泛白。
小顺子是严贵妃的贴身太监，也是昨日那场戏的关键证人。
他负责给严贵妃斟茶，负责传递眼神，甚至负责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。
这样一个精明的人，怎么会突然失踪？
除非，有人要灭口。
或者，他在完成某个任务后，被更高层级的人处置了。
“王嬷嬷来过吗？”石青问。
“来过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“半个时辰前，王嬷嬷遣人送来了一封信，说是严贵妃娘娘禁足前，特意托人转交的。”
石青转过身，目光如刀般刮过翠儿的脸。
“信呢？”
翠儿从袖中掏出一封薄薄的信笺，双手递上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盖着一个模糊的印鉴，像是随手按上去的。
石青接过信，指尖触碰到信封边缘，微微一滞。
那里有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痕迹。
不是朱砂的红，而是干涸的血迹。
她心中一沉，拆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半句话：
“你护不住他……”
字迹潦草，笔画间带着一种急促和颤抖，仿佛写字的人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。
“他”是谁？
石青眯起眼睛，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。
是那个与严贵妃私通的外臣？
还是她在宫中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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