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顾七盘膝坐在地上,丹田处的那团黑雾正在疯狂撕扯着他的经脉。
那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被生生撕裂又强行缝合的剧痛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。
他必须在这黎明到来之前,完成最后一步转化。
将这股暴戾的异种灵力,彻底炼化进新的灵根之中。
否则,他就会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。
或者,直接爆体而亡。
“咳……”
顾七吐出一口带着黑渣的唾沫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股力量正在寻找归宿。
它像是一条被困在狭小容器里的毒蛇,焦躁地撞击着墙壁。
顾七没有反抗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丹田。
在那片混沌的中心,裂魂玉简残留的最后一点碎片,正悬浮在黑雾之上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形状,甚至不再是一块玉。
它已经化作了无数细微的光尘,与黑雾融为一体。
这是‘自毁重考’的最后考验。
以心为炉,以血为火,重塑根基。
顾七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按在眉心。
他在引导。
引导那些狂暴的能量,顺着原本灵根破碎后的通道,缓缓回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十下。
每一道灵力流过,都伴随着骨骼发出的咔咔声。
那是经脉在拓宽,也在哀鸣。
汗水滴落在石板上,瞬间蒸发成白气。
刑堂外,雷声渐歇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感反而更重了。
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突然。
一阵沉重且整齐的脚步声,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。
顾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来了。
他没有抬头,但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威压,透过厚重的铁门缝隙钻了进来。
那威压中,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是谭执事。
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不是被推开,而是被一股巨力轰开。
木屑纷飞中,黑色的法袍身影大步跨入。
谭执事手里捏着那根紫檀戒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脸色阴沉如水,眼神却死死盯着地上的顾七。
以及顾七身下那片正在剥落的石板。
“放肆!”
谭执事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。
“谁准你在此行此邪术?”
他快步上前,紫檀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。
啪!
戒尺狠狠抽打在顾七面前的地面上。
碎石飞溅,划破了顾七的脸颊。
鲜血渗出,却染红了地面的灰白色物质。
谭执事后退半步,眉头紧锁。
他看到了。
那些被黑血腐蚀出的小坑深处,露出的石碑底座。
还有底座中央,那只展翅欲飞的玄鸟凹槽。
以及凹槽中,隐约透出的、与顾七胸口焦痕同源的幽暗光芒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谭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戒尺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害怕。
害怕顾七真的成功了。
如果这块石碑真的是某种上古传承,那么青云宗维持百年的选拔规矩,就成了一纸笑话。
他的权威,建立在“公平”之上。
如果公平可以被这种旁门左道打破,那他过去所坚守的一切,都将崩塌。
“滚出去。”
顾七睁开眼。
那双竖瞳猩红如血,冷漠地看着谭执事。
声音简短,冷硬如铁。
谭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,怒火冲天而起。
“冥顽不灵!”
他举起戒尺,就要再次落下。
这一次,他要打断顾七的仪式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