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沈府正厅内的空气却比盛夏午后更为黏稠。
暴雨将至未至,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布,死死裹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双目紧闭,呼吸轻浅得仿佛随时会断绝。
她是装睡,还是真病重,无人敢问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这场家宴,是立威,也是立心。
韩氏一身素净月白襦裙,站在下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锦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盒子里装的,不是寻常物件,而是亡夫生前最宠爱的那枚双鱼玉佩。
玉佩边缘有一道裂痕,据说是当年原配夫人失手摔碎后,亡夫亲手用金线修补过的。
如今,这道裂痕成了羞辱沈清婉最好的利器。
“大嫂。”
韩氏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她缓缓打开锦盒,露出一抹温润却冰冷的绿意。
“夫君临终前,曾握着这玉佩说,唯有正室才能佩戴,以镇宅安魂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里藏着不甘与算计,直直看向沈清婉。
“如今夫君已逝,妾身不敢僭越。但这玉佩若一直空置,恐惊扰夫君在天之灵。”
“请大嫂……替夫君戴上一日。”
话音落下,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隐约滚过的雷声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挑衅伴奏。
沈清婉坐在主位,手中茶盏的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低着头,手指不安地绞着帕子。
她知道,这是韩氏最后的挣扎。
软禁并不能彻底抹去韩氏在家族中的存在感,尤其是当涉及到亡夫的遗物时。
沈清婉放下茶盏,瓷底磕碰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姨娘说得是。”
沈清婉走到韩氏面前,伸手接过那只锦盒。
指尖触碰到韩氏的手背,冰凉刺骨。
韩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以为胜利在望。
沈清婉并未看她的表情,而是从盒中取出玉佩。
那块玉佩带着亡夫的血气和过往的恩怨,沉甸甸地压在掌心。
她转身,面向老夫人沉睡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婆婆在上,儿媳不孝,未能护住夫君周全。”
“今日,儿媳愿代夫君受此试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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