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点沉闷的雷声，滚过沈府高高的马头墙，紧接着，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内堂里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，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群无声窥视的鬼魅。
韩氏昏死在太师椅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涎水。
沈清河僵立在旁，双手死死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看主位上的母亲，更不敢看站在中央的沈清婉。
老夫人坐在紫檀木交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颤抖从未发生过。
她手中的金箔已经被赵嬷嬷收走，但那份寒意，已经顺着她的指尖，爬满了全身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老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石头。
管家和仆役们低着头，鱼贯而出。
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合上，将风雨声隔绝在外，也将最后一点光亮关在了门外。
只剩下他们三人。
以及，那个被放在红木小几上的锦盒。
韩氏是被冷水泼醒的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剧烈收缩，视线模糊了一瞬，才看清眼前的人。
沈清婉正端坐在对面的圈椅里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。
茶水早已凉透，水面平静无波，映出她那张温婉却疏离的脸。
“姐姐……”韩氏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，“妾身只是……只是太伤心了……”
“伤心？”
沈清婉轻轻吹开茶面上的浮叶，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御花园里品茶，而非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密室中对质。
“韩姨娘若是伤心，当初为何不随夫君一同去？如今夫君尸骨未寒，你却急着拿出这锦盒里的东西，是想给亡夫招魂，还是想给自己招灾？”
韩氏浑身一僵，眼中的惊恐一闪而过，随即换上了一副凄楚的模样。
她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。
那信封泛黄，边缘磨损，显然年代久远。
“这是夫君临终前，亲手交给妾身的绝笔信。”
韩氏举起信封，像是在举着一块免死金牌。
“夫君说，他愧对姐姐，自愿退居侧室，愿用余生赎罪。姐姐若肯放过妾身，便是积德；若不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，滴落在信封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姐姐便是不念旧情，容不下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恳求。”
这是一招险棋。
道德绑架。
若沈清婉此刻表现出丝毫的不悦，便是心胸狭隘，不顾夫妻情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