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砸了下来,雨点像碎冰般敲打着窗棂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
正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韩氏瘫坐在青砖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推搡沈清婉时的余温。她看着满地碎裂的羊脂玉,眼眶通红,那是亡夫生前最珍视之物,如今竟成了她失态的证据。
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,却遮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疑。
沈清婉站在原地,裙摆未沾一滴尘埃。
她缓缓蹲下身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赵嬷嬷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,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沈清婉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夫人,不可……”赵嬷嬷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,“那东西脏,上面沾了姨娘的血气。”
沈清婉没有回头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嬷嬷,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这是夫君留下的念想,也是沈家的规矩。规矩之下,哪有脏净之分?”
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块最大的玉片。
冰凉,刺骨。
就像那天在灵堂前,亡夫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时一样。
韩氏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化作恶毒的讥讽。
“沈姐姐真是情深义重,连碎片都要捡起来供着。”
她撑着地面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灰尘,声音尖利:
“不过,这玉佩既然碎了,便是缘尽。姐姐何必还要装作深情?莫不是想借此掩盖你上位的手段?”
满堂哗然。
几位族老面面相觑,目光在沈清婉和韩氏之间游移。
沈清婉站起身,掌心托着那块残玉。
阳光透过云层缝隙,恰好落在玉片的断面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金线,若隐若现。
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早就知道,亡夫临终前神志不清,口中反复念叨着“清婉……守住……”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,他是在交代家业。
可此刻,看着这道金线,沈清婉突然明白,他在说别的。
“韩姨娘说得对,缘已尽。”
沈清婉抬起眼,目光清澈见底,直视韩氏躲闪的眼睛。
“但有些东西,即便碎了,也藏不住。”
她伸出另一只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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