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青瓦上,声音由疏到密,像是无数细碎的鼓点,敲在沈府正厅每一个人的心尖上。
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,潮湿的水汽顺着窗缝钻进来,混合着沉水香的余韵,酿成一种黏稠而压抑的味道。
沈清婉站在堂前,颈间的玉佩贴着锁骨,那冰凉的触感并未随着雨水落下而消散,反而像是一块烙铁,烫得她心底发颤。
韩氏跪在一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死死盯着沈清婉颈间的那抹翠绿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玉佩挂颈,正室定音——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横亘在她与亡夫之间。
“姐姐这副模样,倒叫妹妹心疼。”
沈清婉轻声开口,语气温婉,却字字珠玑。
她微微垂眸,看着韩氏颤抖的肩膀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怜悯。
“不过是块旧物,何必如此失态?若是传出去,旁人还以为韩姐姐对夫君情深义重,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呢。”
韩氏浑身一僵。
她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。
“沈清婉!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一道威严的声音截断。
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声,让满屋的死寂瞬间被打破,却又显得更加沉重。
“够了。”
老夫人缓缓放下茶盏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。
她的眼神落在沈清婉颈间的玉佩上,停留了片刻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既然雨下了,家宴便不必再办下去。”
老夫人淡淡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但有些礼数,不能省。”
沈清婉心中微凛。
她知道,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
“母亲是说?”
她恭敬地行礼,姿态无懈可击。
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,示意赵嬷嬷上前。
赵嬷嬷战战兢兢地走到沈清婉面前,手里捧着一方洁白的素帕。
“二夫人,请摘下此物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沈清婉眉头微蹙。
她看向老夫人,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读出什么。
“母亲为何突然要求我摘下玉佩?方才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方才是方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老夫人打断了她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这玉佩背面刻着‘永诀’二字,乃是亡夫临终前所留。如今他尸骨未寒,你便戴着此物招摇过市,岂非冲撞了英灵?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几位族老面面相觑,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。
韩氏更是瞪大了眼睛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随即又迅速低下头,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狂喜。
原来,这才是老夫人的真正意图。
不是为了立威,而是为了毁掉沈清婉刚刚建立的威信。
用“不敬亡灵”的大帽子,扣死这个新来的正室。
沈清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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