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的风,像生锈的铁锉,一下下刮着闵缺裸露的皮肤。
他靠在半截枯死的树干后,呼吸粗重而压抑。
体内的异火并未完全平息,那股灼热感在经脉中左冲右突,像是一条被困住的毒蛇,时刻想要破体而出。
他死死按住胸口。
那里,原本放着入门玉牌的地方,现在只剩下一块焦黑的残片。
那是“残存玉片”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圆形,边缘呈现出锯齿状的崩裂,像是被某种暴力强行撕扯开来。
此刻,这块残片正贴着他的心口,传来一阵微弱的、病态的跳动。
不是心跳。
是异火的余温,在与这块废渣共鸣。
闵缺低下头,目光落在掌心。
羊皮纸的碎片已经拼凑不全,但在高温重塑后,上面的字迹发生了诡异的扭曲。
原本指向“掌门”的字样,在火焰的侵蚀下剥落、重组。
墨迹干涸,却隐隐泛着暗红色的血光。
那些笔画像是在蠕动,最终定格在一个陌生的名字上。
【外门长老会·赵无极】
闵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赵无极。
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,总爱在讲道台上谈“仁义道德”的外门大长老。
原来,那张用来填补亏空的假账本,那个故意刁难新晋弟子的余执事,甚至……包括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逼宫。
源头不在余执事。
而在赵无极。
余执事只是刀。
而他,闵缺,成了磨刀石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比荒原的冷风更刺骨。
“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闵缺低声重复着这句话。
声音沙哑,带着血腥气。
三天。
期限只剩不到两天。
如果拿不出这三块灵石,按照宗门铁律,不仅身份作废,还要背负“盗窃宗门资源”的罪名,沦为阶下囚。
而他现在的处境,连一块灵石都凑不齐。
口袋空空如也。
除了这块还在发烫的残片,他一无所有。
就在这时。
远处的树林里,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
踩在枯叶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而且步伐整齐,带着刻意压制的节奏。
是执法堂的人。
他们没走大路,而是绕过了外围的警戒线,直接从侧翼包抄过来。
这说明,余执事并没有真的逃跑。
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打算跑远。
他在等。
等闵缺暴露行踪,等他为了生存不得不走出这片荒野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用“追逃”做诱饵,实则是为了彻底切断闵缺退路的死局。
闵缺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丝丝血迹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知道,现在出去,就是送死。
那些家丁手里拿着制式法器,虽然品阶不高,但数量足以压制一个重伤且灵力枯竭的新人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手里有“规矩”。
只要他们咬定闵缺私藏赃物,哪怕只有一粒灰尘,也能将他当场格杀,并宣称是“正当防卫”。
修仙界的规矩,从来不讲公平。
只讲实力,和背后的靠山。
而现在,闵缺的靠山,刚刚把他推下了悬崖。
风声渐紧。
火把的光亮,透过稀疏的树枝,斑驳地洒在闵缺脸上。
红黄交错,如同鬼魅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直到距离树丛只有十步之遥时,领头的那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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