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存玉片彻底碎裂。
那张极薄的羊皮纸,轻飘飘地落在闵缺掌心。
没有字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只有那个暗红色的指纹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闵缺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热。
体内那缕异火在躁动,它嗅到了危险,也嗅到了……猎物。
“余执事。”
闵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迅速将羊皮纸塞入怀中。
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旧疤,是三年前入门时留下的烙印。
如今,这道疤痕似乎也在发烫。
他知道这张纸意味着什么。
这是余执事私吞宗门公款的铁证。
也是他勾结外魔、贩卖弟子的账目底单。
阿蛮说得对。
这不是陷阱。
这是余执事留给自己的催命符。
而现在,这把刀,握在了闵缺手里。
闵缺转身。
他没有去城西破庙。
那里太远。
而且,余执事不会给他时间思考。
他必须立刻行动。
趁余执事还不知道玉片已碎。
趁自己还有最后一丝尊严。
闵缺加快脚步。
穿过狭窄的巷弄。
绕过堆积如山的垃圾。
朝着青阳宗山门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死气。
就像一把即将折断的剑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青阳宗执法堂前。
秋风萧瑟。
卷起满地枯叶。
余执事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。
手里拨弄着一把紫檀木算盘。
噼啪作响。
清脆的声音,像是在计算着人心里的每一两银子。
“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余执事头也不抬。
嘴角挂着一丝伪善的笑意。
“期限已到。闵缺,你是想自己交出来,还是让我让人搜?”
周围站着十几个外门弟子。
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闵缺。
眼神里满是同情,更多的是恐惧。
谁都知道,闵缺是个孤儿。
父母多年积蓄,全花在了他的入门费上。
如今,这笔钱打了水漂。
而闵缺,连这三块灵石的零头都凑不齐。
“我来了。”
闵缺站在台阶下。
声音平静。
没有辩解。
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余执事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压抑的愤怒。
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。
余执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阴鸷。
“既然来了,就乖乖听话。”
余执事指了指旁边的石桌。
“签了这份契约。把你未来三年的劳动所得,全部抵债。外加……一点精神损失费。”
“多少?”
闵缺问。
两个字。
简短有力。
余执事笑了笑。
他从袖口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。
“不多。”
余执事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十块?
那是普通内门弟子半年的俸禄!
对于一个月薪两块的下门外门弟子来说,这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“你疯了!”
有人忍不住喊出声。
随即被身边的同伴捂住嘴。
余执事脸色一沉。
“闭嘴。”
他冷冷地扫视众人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新人犯错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闵缺,你自己选。”
“要么签字。”
“要么滚下山去。”
“不过,一旦离开宗门,你父母当年的积蓄,我会申请冻结。并追缴所有‘非法占用资源’的费用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尖刀。
精准地刺进了闵缺最软肋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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