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黑市“鬼市”没有太阳。
这里只有从地表缝隙漏下来的、被无数层石板过滤后的惨白微光,以及角落里那些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劣质灵灯。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闵缺压低了帽檐,将怀中的残存玉片贴紧胸口。
那东西在发烫。
不是普通的温热,而是一种类似于活物心跳的搏动,隔着粗布衣衫,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肋骨。那种热度让他感到恶心,仿佛体内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随时准备撕裂他的皮肤。
他必须尽快把它变成灵石。
三天。
余执事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,只剩最后半块下品灵石的缺口。只要凑齐三块,就能保住外门弟子的身份,保住父母用命换来的那点积蓄不至于打水漂。
否则,明天清晨,他就会沦为废人,被扫地出门。
“让开!别挡道!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拥挤的人流。
闵缺侧身避开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色枯槁、眼神浑浊的黑市商贩。他们大多是被宗门淘汰的弃子,或是欠下巨债的逃犯。在这里,尊严是最廉价的耗材,而灵石是唯一的硬通货。
他直奔摊位区的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挂着一块破旧的蓝布招牌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:阿蛮。
阿蛮是黑市里出了名的“鉴宝眼”。
据说她出身没落家族,精通各类古物和灵材的鉴别。虽然行事泼辣,手段强硬,但在这一带,她的信誉比执法堂的告示牌还要硬。只要经她的手验过的货,就没人敢赖账。
闵缺推开厚重的油布帘子,走进了这个狭小的帐篷。
帐篷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幽绿的魂灯悬浮在半空。
阿蛮坐在一张堆满杂物的小桌后,手里正把玩着一枚断裂的法器碎片。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,袖口卷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看到闵缺进来,她抬起眼皮,那双眼睛锐利如鹰,瞬间锁定了闵缺微微颤抖的手。
“新面孔?”阿蛮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想卖东西?先报上名来。”
“闵缺。”
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废话,直接从怀中掏出那块残存玉片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玉片接触桌面的瞬间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圆形,边缘焦黑破碎,中间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始终。那是入门玉牌被余执事当众烧毁后,唯一剩下的残留物。原本温润的玉石表面,此刻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,像是某种干涸的血迹。
阿蛮的目光落在玉片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,而是从桌下摸出一个放大镜模样的铜制仪器,调整了一下焦距,凑近观察。
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魂灯发出的细微滋滋声,和阿蛮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阿蛮抬起头,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,甚至是一丝贪婪,“这东西……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闵缺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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