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宗后巷的夜风,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闵缺裸露的皮肤上反复切割。
他贴着墙根移动,鞋底刻意避开了积水坑洼,只留下极轻的摩擦声。
怀中那枚残存玉片贴着他的胸口,烫得惊人。
那不是体温能解释的热度,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灼烧感,顺着他的血脉向上攀爬,刺激着每一根神经。
玉片上的裂痕比昨日更深了。
原本只是细微的发丝纹,此刻竟蔓延成了一张狰狞的黑网,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呼吸。
余执事将它作为“抵押品”扣下时,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,曾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与忌惮。
但闵缺知道,余执事拿走的只是一个空壳。
真正的力量,还留在这具身体里,或者说,留在那缕被强行压制的异火之中。
现在,这枚残片成了唯一的信标,也是唯一的诅咒。
它指引着方向,也时刻提醒着他:代价正在累积。
执法堂档案室位于主殿西侧,是一座独立的三层石楼。
白天这里是重地,弟子进出需持腰牌登记,巡逻弟子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,雷打不动。
但深夜不同。
尤其是这种阴雨连绵的日子,守夜的弟子大多躲在暖阁里饮酒取暖,对侧面的通风窗疏于防范。
那是老赵告诉他的秘密。
那个总是啰嗦、爱叹气的老赵,曾在余执事手下做过三年杂役,因为一次账目失误被逐出师门。
“侧窗的插销是铁制的,锈迹斑斑,只要用巧劲撬开,声音不会超过半息。”
老赵当时缩在角落里,眼神闪烁,不敢看闵缺的眼睛,“但别贪心,翻完就走。余执事最近……不太干净。”
闵缺没有问为什么。
他只是将两块五灵石中的最后半块,塞进了老赵枯瘦的手里。
钱不多,但足够让一个落魄者闭嘴,并指一条生路。
现在,他站在了那扇窗前。
雨水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掩盖了他手指的动作。
指尖夹着一片薄薄的铜片,这是他在黑市用仅剩的几枚铜板换来的工具。
铜片插入窗缝,用力一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,在雨声中几乎不可闻。
插销松动了。
闵缺屏住呼吸,心脏在胸腔内剧烈撞击,仿佛要跳出来。
他推开窗户,翻身潜入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墨汁和纸张受潮后的酸腐气息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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