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傅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家族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旁,坐着傅家几位核心长辈。他们面色各异,有的冷漠审视,有的幸灾乐祸,还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廖婉坐在主位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,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沾上了几滴雨水和泥点,但她毫不在意。
她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右手边的傅寒川身上。
傅寒川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白色真丝睡袍,领口微敞,露出冷硬的锁骨。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块沾满泥土的玉碎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块碎玉,是这场闹剧的起点,也是如今悬在傅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廖婉,”坐在主位的婆婆周翠兰开口了,声音尖利且急促,“别在这里浪费时间。签了净身出户协议,你可以滚。否则,我会让傅氏法务部把你告到倾家荡产。”
孙律师站在一旁,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《自愿放弃婚后财产声明》以及离婚协议书。”
他的声音职业化且冰冷,“根据傅总的意思,只要您签字,傅氏可以保留体面。否则,法庭见。”
廖婉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文件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律师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孙律师,”她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起伏,“三年前,我母亲去世前,曾将一只祖传翡翠手镯赠予我。傅寒川当时声称那是‘家族传承’,要求我将它存入傅家的保险柜作为‘信物’。”
“是的。”孙律师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“那是傅家的规矩。既然是信物,自然属于傅家共有财产。”
“是吗?”
廖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泥的玉碎片,轻轻放在光滑的黑胡桃木桌面上。
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块玉,是我用婚前个人存款购买的。”
廖婉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购买凭证不在保险柜里,也不在赵妈嘴里。它在另一个地方。”
傅寒川猛地抬起头,眼神阴鸷:“你在 bluffing(虚张声势)?如果没有直接证据,这只是你的单方面指控。”
“证据不需要赵妈。”
廖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,“我要看的,是这份《自愿放弃婚后财产声明》上的签名。”
周翠兰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遮挡手中的文件,但动作太过明显,反而引起了对面三叔公的注意。
“翠兰,怎么回事?”三叔公眯起眼睛,浑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“没什么,”周翠兰强作镇定,将文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“婉婉想拖延时间。孙律师,让她签字。”
廖婉没有理会周翠兰的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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