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,安全屋内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低频嗡鸣。
廖婉坐在一张极简风格的黑色真皮沙发里,手里把玩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翡翠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,在指尖的摩挲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那根价值连城的“祖传”玉镯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傅家引以为傲的继承神话中,最刺眼的一个缺口。
她将碎片轻轻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敲碎了某种虚伪的平衡。
屏幕上的离岸公司架构图正在缓缓旋转。
陆景深提供的数据精准得令人发指。
那些看似分散在全球各个司法管辖区的资金,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名为“Cerberus Holdings”的空壳实体上。
而这家实体的最终受益人,指向了一个早已注销的巴拿马账户。
廖婉拿起钢笔,笔尖悬停在冻结申请书上。
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点,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口。
她不需要证明傅寒川偷了钱。
她只需要证明,这些钱原本就不该属于他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它们从未真正属于过傅家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普通的访客。
是孙律师带来的正式法律函件,以及随之而来的压力。
廖婉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她的动作平稳,像是在准备一场日常的财务报表汇报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打开门,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孙律师依旧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,只是领带打得比平时更紧了一些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。
那是傅氏集团的首席法务顾问,赵铭。
传闻中,他是傅寒川最锋利的刀。
“廖小姐,”孙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公事公办,“关于您提出的资产冻结申请,我方认为缺乏法律依据。”
他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袋。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国际仲裁惯例,傅氏集团的海外资产结构复杂,涉及多国管辖权。在您无法提供直接购买凭证的情况下,贸然申请冻结,涉嫌恶意干扰企业正常经营。”
廖婉接过文件袋,没有立刻打开。
她看着孙律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孙律师,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诵条款,“你刚才说,我缺乏‘直接购买凭证’?”
孙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是的。除非你能证明,那根玉镯是你个人出资购买,且资金流向清晰可查,否则我们有权质疑其作为私人财产的属性。”
这就是傅家的底气。
他们赌廖婉拿不出当年的发票。
赌那块玉镯,会被认定为岳母的赠予,或者是傅家公共财产的延伸。
一旦认定为后者,廖婉就失去了主张个人财产权的基础。
她慢慢拉开文件袋的封口。
里面并不是什么发票。
而是一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,以及一份公证处的认证文件。
但廖婉并没有拿出来。
她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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