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傅家餐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廖婉坐在长桌的主位旁，姿态端正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针织衫，与周围奢华的水晶吊灯、黑檀木餐桌格格不入。
但在场的人没人敢轻视她。
因为她的面前，放着一只黑色的U盘，和一块用丝绒布包裹的东西。
那块丝绒布下，是昨晚被摔碎的玉镯碎片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断口锋利，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傅寒川站在餐桌另一侧。
他身上的白色真丝睡袍已经换成了深灰色的高定西装，但领口依旧有些凌乱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鬓角，顺着下颌线滴落。
他看着廖婉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？”
傅寒川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火气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，尽管这体面在廖婉平静的注视下显得苍白无力。
廖婉没有看他。
她拿起桌上的银质餐刀，轻轻划开丝绒布的系带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像是在拆解一份复杂的财务报表。
“傅总，”廖婉开口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新闻稿，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九十二条，一方隐藏、转移、变卖、毁损夫妻共同财产，另一方有权请求少分或者不分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傅寒川脸上。
“昨晚你在书房销毁证据的行为，已经构成了‘毁损’。现在，我们需要重新核算这笔账。”
傅寒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廖婉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。
在法律术语面前，情感的伪装瞬间剥落。
“那是我的个人物品！”傅寒川反驳道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玉镯是我母亲传给我的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是吗？”
廖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讽刺。
她伸手，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，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纸张摩擦过光滑的黑檀木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这是2019年3月15日的转账记录。”
廖婉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。
“金额：人民币八百二十万元。收款方：苏富比拍卖行。备注：翡翠手镯一件。”
“付款人姓名：廖婉。”
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赵妈站在角落，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拼盘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抬头，也不敢呼吸。
她知道这块玉的来历。
三年前，婆婆周翠兰曾私下找过她，让她帮忙处理掉一些“麻烦”的文件。
当时赵妈以为只是普通的家务事。
直到昨天，她在书房门口听到了傅寒川和孙律师的对话。
他说：“只要证明那是岳母送的，廖婉就是净身出户。”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一个局。
一个针对廖婉的、精心设计的掠夺。
傅寒川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他盯着那张流水单，仿佛在看一张催命符。
“伪造的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说道，“你可以伪造任何文件，但改变不了事实。这块玉，一直放在我母亲的保险柜里，所有人都知道……”
“所有人都知道？”
廖婉打断了他。
她从丝绒布里取出那块最大的玉碎片。
碎片边缘沾着一点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昨晚摔碎时，她自己不小心划破的手指留下的。
她将碎片举到灯光下。
光线穿透半透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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