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傅家老宅的落地窗,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廖婉站在书桌旁,手里捏着那块沾满泥污的玉碎片。碎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她指尖的皮肤,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,混在泥土里,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没看那滴血,目光落在对面瑟瑟发抖的赵妈身上。
“赵妈,”廖婉的声音很轻,像念财务报表一样平稳,“花盆底下的土,松了。”
赵妈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她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攥着围裙,指节泛白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。
廖婉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”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赵妈的心跳上。
“你跟着婆婆十年了,”廖婉继续说,语调没有任何起伏,“但有些秘密,连时间都藏不住。比如这块玉镯,真的是傅家的‘祖传’吗?”
赵妈猛地抬起头,眼神慌乱地游移,最后死死盯着地面。
“夫人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
廖婉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玉碎片轻轻放在书桌上。
那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书房里清晰可闻。
“那你袖口上的泥,是从哪里来的?是主卧那个只有傅老太太和赵妈知道的暗格花盆里掉出来的吗?”
赵妈浑身一颤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呜咽声。
“我……我是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廖婉打断她,语气依旧冷淡,“怕失去这份工作?还是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?”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傅寒川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白色真丝睡袍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半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头发凌乱,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廖婉逼问赵妈,以及那张挑衅的纸条——像一把锤子,砸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冲进来,不是为了关心妻子,而是为了确认局势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傅寒川厉声喝道,声音沙哑。
廖婉转过身,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仰望的男人。
此刻的他,狼狈不堪。
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虽然还在咆哮,但已经失去了獠牙。
“我在帮赵妈回忆,”廖婉淡淡地说,“毕竟,有些人记性不好,需要提醒。”
傅寒川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玉碎片,又落在颤抖的赵妈身上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机感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他对赵妈说,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。
赵妈吓得连连摇头,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“太太……傅总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只是照做……”
“照谁做的?”傅寒川逼近一步。
赵妈崩溃了。
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地上,双手颤抖着伸向身后那个巨大的盆栽。
花盆里的泥土已经被翻动过,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U盘。
那是电子发票的备份。
也是傅寒川试图掩盖三年的真相。
傅寒川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那个U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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