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傅家老宅的落地窗,声音密集得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感应到脚步声,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两下,最终定格在一种惨白的冷光中。
廖婉没有开伞。
雨水顺着她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走得很快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稳定而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上。
厨房与书房之间的这条走廊,平时是赵妈最活跃的区域。
此刻,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远处客厅里传来的瓷器碎裂声,和婆婆尖锐的咒骂声,隔着厚重的墙壁隐约传来。
那是廖婉故意制造的混乱。
为了争取时间,也为了测试某些人的反应速度。
她在走廊转角处停下了脚步。
赵妈正背对着她,站在橱柜前整理那些并不凌乱的餐具。
听到身后的动静,赵妈的肩膀猛地一颤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手里的动作变得更加慌乱,瓷盘碰撞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
“夫人……”赵妈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您怎么过来了?太太还在气头上,您别过去添乱。”
廖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妈的背影。
赵妈穿着傅家特有的深蓝色佣人制服,袖口卷起一截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手腕。
她的背佝偻着,试图用这个卑微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但廖婉知道,恐惧掩盖不了真相。
就像泥土掩盖不住血迹一样。
“赵妈,”廖婉开口了,语调平稳,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,“刚才书房那边,很吵吗?”
赵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,但嘴角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“没、没什么,太太不小心摔了个杯子……”赵妈低下头,不敢直视廖婉的眼睛,“我这就去收拾干净,免得绊着您。”
说着,她弯腰去捡地上的一块碎片。
廖婉的目光落在赵妈的袖口上。
那里有一块新鲜的泥渍。
颜色很深,边缘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水痕。
那是书房地毯特有的颜色——深褐色,混着陈年的灰尘和雨水倒灌进来的湿气。
这种地毯,只有在暴雨夜,且有人频繁进出书房时,才会沾上这样的污渍。
而赵妈今晚,一直待在厨房里。
直到十分钟前,她才从厨房出来,声称要去给太太送醒酒汤。
廖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妈吓得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瓷砖墙面。
“赵妈,”廖婉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那块泥渍上,“书房地毯的颜色,和你袖口上的泥,很像啊。”
赵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在花园修剪灌木时弄脏的……”赵妈结结巴巴地解释,眼神飘忽不定,四处游移,“外面雨大,花园里全是泥……”
“花园?”廖婉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讽刺,“傅家的花园今晚封了。因为暴雨导致部分围栏松动,管家已经下令禁止任何人进入。”
赵妈张大了嘴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廖婉凑近了一些,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冷冽香水的味道,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,剖开了赵妈伪装的平静。
“而且,”廖婉继续说道,声音压低,却字字如钉,“这块玉镯的碎片,是在书房发现的。如果赵妈你一直在厨房,是怎么拿到那块沾满泥的碎片的?”
赵妈浑身发抖,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。
她双手紧紧抓着围裙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赵妈哭喊着,身体顺着墙面滑落,瘫坐在地上,“太太让我把东西藏起来的……她说只要我不说,就不会辞退我……”
“藏在哪里?”廖婉问。
赵妈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哀求。
“在……在二楼主卧的暗格里……”赵妈哽咽着说,“那个暗格,只有老爷有钥匙……但是太太给了我一把备用钥匙,说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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