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傅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傅寒川站在书桌后，白色真丝睡袍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他手里捏着那块沾泥的玉碎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冰，盯着廖婉，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变得陌生的怪物。
“有趣？”
他重复着廖婉刚才的话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廖婉，你以为拿着一张伪造的账单，就能在这里跟我谈条件？”
他随手将碎玉扔在红木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比之前的摔碎声更刺耳。
那是绝望碎裂的声音。
廖婉没有看那块玉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敞开的档案盒上。
盒子是空的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亲手确认过里面没有任何东西。
但现在，她的视线越过傅寒川的肩膀，落在了档案盒底部的内侧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、白色的胶带残留痕迹。
痕迹很新，还没有完全干透，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曾经用胶带粘走里面的东西，或者，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去，又取了出来。
如果是销毁证据，通常会直接烧毁或撕碎。
只有转移，才会留下这种小心翼翼的痕迹。
“傅总，”廖婉语调平稳，像念财务报表一样陈述事实，“你似乎对‘伪造’这个词有什么误解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，没有声音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傅寒川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如果我是伪造者，我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姿态优雅而疏离。
“我会选择在你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，给你致命一击。”
傅寒川眯起眼睛。
他感觉到不对劲。
廖婉太冷静了。
这种冷静不像是在虚张声势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等待。
等待什么？
他在赌。
赌廖婉不敢查，或者赌廖婉查不到。
而现在，他赢了第一局。
档案盒是空的。
关键证据已经被他派人处理掉了。
只要廖婉拿不出原件，她就只能净身出户。
这是他和孙律师商量好的最后一步棋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傅寒川冷笑一声，试图用气势压制她，“等你的那些所谓‘暗线’自己跳出来吗？”
“我在等真相。”
廖婉轻声说。
她的目光扫过傅寒川的脸，然后落在他身后的保险柜上。
那是一台定制的德系保险柜，需要指纹和动态密码双重验证。
除了傅寒川，没人知道密码。
但廖婉记得，三年前购买这块玉的那天，傅寒川曾短暂地离开过办公室，去接了一个电话。
那个电话，她后来通过私家侦探查到，是来自一家离岸公司的号码。
而那家离岸公司，正是陆景深正在调查的目标之一。
也就是说，这块玉的真正买家，可能根本不是傅寒川，也不是岳母。
而是有人借傅家的名义，洗入了不明资金。
玉碎了，但账还在。
只要找到那笔转账记录的原始凭证，就能顺藤摸瓜，挖出傅寒川背后的整个利益链条。
“孙律师呢？”廖婉突然问。
傅寒川愣了一下。
“他不在这里。”他说，“他在家里休息。”
“是吗？”
廖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猎手看到猎物时的愉悦。
“可我记得，孙律师上周刚说过，傅氏集团的一笔大额海外汇款，需要他亲自核对原始凭证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“而且，那份凭证，并不在档案盒里。”
傅寒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廖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封加密邮件。
发件人：L.W. Law Firm.
内容只有一个链接，和一行字：
【原件已取回。下一步行动？】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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