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沉闷、压抑，带着一种要将这栋别墅撕裂的力道。
邹晚站在浴室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枚从鞋柜里拿走的钻戒。
冰凉的金属硌着她的掌心，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戴霆瘫坐在浴缸边缘。
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湿透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，那里散落着威士忌酒杯碎裂后的残骸。
那是“戴霆手中的威士忌酒杯”。
在之前的六章里，这只杯子见证了他从掌控者到失控者的全过程：捏紧、洒出、砸碎、泼酒、倒扣、最后滚落地面彻底粉碎。
此刻，那些锋利的碎片散落在湿漉漉的地毯上，折射着浴室昏黄的灯光。
其中最大的一块杯底，还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酒渍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邹晚。
邹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戴霆，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，如今因为药物戒断反应和极度的自我厌恶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头痛欲裂。
原主林婉残留的精神创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邹晚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。
她必须拿到林婉私人保险柜的权限。
那是“影子计划”真相的唯一入口。
而现在的戴霆，是唯一的守门人。
“陈妈死了。”
邹晚终于开口。
她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一把手术刀划开凝固的空气。
戴霆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红血丝密布的眼球里满是血丝和恐惧。
“是你……是你做的？”他嘶哑地问，手指紧紧抠住浴缸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邹晚走近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戴霆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陈妈是因为害怕才投毒。”邹晚淡淡地说，“而你，是因为嫉妒才推搡。你们都是凶手，戴霆。”
“闭嘴！”
戴霆咆哮着想要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，又跌坐回去。
他抓起手边的一条干毛巾，狠狠地擦着脸，仿佛想擦掉某种肮脏的东西。
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。
邹晚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戴霆那张扭曲的脸，心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在这个世界里，同情心是致命的弱点。
她要做的，不是安慰一个疯子，而是利用他的崩溃。
她伸出手，拿过戴霆手中那条沾满酒渍的毛巾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。
她用毛巾轻轻擦拭戴霆脸上的酒渍，指尖划过他冰冷的脸颊。
戴霆愣住了。
他没有躲闪。
在这一刻，他潜意识里将邹晚从“替身”重新定义为“共犯”。
因为只有共犯，才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，伸出这样一只手。
“你懂我。”戴霆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依赖，“只有你懂我的痛苦。”
邹晚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所以我能帮你。帮你摆脱这一切，帮林婉安息。”
戴霆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帮我……”他重复着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“我要怎么做？”
邹晚放下毛巾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钻戒。
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她将戒指放在戴霆的手心里。
“戴上它。”她说，“这是林婉留给你的承诺，也是你给我的信任。用它的密码，打开保险柜。”
戴霆看着掌心的戒指。
那是他准备送给林婉的订婚戒指。
但在林婉死后，它就留在了鞋柜里。
直到邹晚拿走它，又把它还回来。
这是一个陷阱，也是一个契约。
戴霆颤抖着手，将戒指套进无名指。
尺寸刚好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