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戴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邹晚站在书房门口，看着戴霆。
他背对着她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。
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像是一团被揉皱的废布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的手里，还紧紧攥着那只威士忌酒杯。
那是他在第一章里用力捏紧、指节泛白的那只杯子。
第二章酒液洒出半杯，弄脏地毯。
第三章被他狠狠砸向墙壁，只剩半个残骸。
第四章他用剩下的半杯酒泼向邹晚的脸。
第五章他将空酒杯倒扣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他终于松开了手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，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玻璃碎片混着残留的酒液，滚落在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片深褐色的污渍。
戴霆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，眼球上布满血丝，仿佛要把那行字看穿。
邹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她问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原主林婉那种带着哭腔的颤抖，只有像手术刀一样冰冷的陈述句。
戴霆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那声音不像是一个掌控着商业帝国的男人发出来的，更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、濒临死亡的野兽。
邹晚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让他觉得受到威胁，又能让她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内容。
屏幕上是一条短信。
发送人：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，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精准地刺入了戴霆的心脏。
【婉婉，对不起。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。药不是我自己吃的，是陈妈给的。她说这样你就能彻底属于我了。我爱你，霆哥。】
落款是一个日期。
三天前。
也就是林婉坠楼的前三天。
邹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影子计划”，所谓的谋杀，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阴谋。
而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嫉妒，和一个男人对失控局面的恐惧。
林婉没有死在戴霆手里。
至少，不是直接死在他的推搡之下。
她是死于绝望，以及陈妈那双看似恭敬实则狠毒的手。
而戴霆，这个自以为是的掌控者，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爱情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。
他爱的是林婉的影子，还是林婉本人？
或许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失去了最后一点幻想。
“所以……”戴霆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，“她一直都知道？”
邹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观察戴霆的微表情。
他的嘴角在抽搐，左手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胸口，那里心脏跳动得快得不正常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应激反应。
他在害怕。
不是害怕坐牢，而是害怕真相大白后，他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崩塌。
“她知道你会杀了她。”邹晚淡淡地说道，“所以她选择了提前结束这一切。或者说，有人帮她结束了这一切。”
戴霆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空洞而混乱，像是失去了焦距。
“陈妈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那个老东西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晚了。”邹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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