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沉闷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，混合着陈年书纸的霉味、威士忌残留的酸涩，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邹晚站在书桌前，袖口里的体检报告贴着腕骨，冰凉刺骨。
那份“未妊娠”的诊断书，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剖开了林婉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如果林婉没有怀孕，那么她所谓的“留住戴霆的最后筹码”，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是谁伪造了这份报告？又是谁，为了这个不存在的孩子，策划了这场谋杀？
戴霆背对着她，肩膀僵硬地耸动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那只水晶酒杯——那个从第一章就伴随他的见证者，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手里。
杯身已经布满裂纹，那是第三章他砸向墙壁时留下的伤痕，也是第四章泼向邹晚脸庞时的残存。
现在，它是空的。
但戴霆并没有放下它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杯底粗糙的边缘，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U盘在哪里？”
戴霆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他没有回头，仿佛只要不看邹晚，就能假装这一切只是噩梦。
邹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脑海中骤然加剧的刺痛感。
那是原主残留的精神创伤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她的太阳穴。
她不能表现出痛苦。
在这里，痛苦是弱点，是死罪。
“不在书架上。”邹晚平静地说，“也不在抽屉里。”
戴霆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领带歪斜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青筋暴起的脖颈。
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警惕。
“你搜过了？”
“我检查了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。”邹晚直视他的眼睛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，“除了这里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向书桌正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收纳盒，原本是用来存放林婉首饰的。
此刻，盒盖半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戴霆的目光落在空盒子上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大步走过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邹晚的心跳上。
他抓起那个空盒子，用力甩在地上。
盒子撞在墙角，发出一声脆响，滚落进阴影里。
“你在骗我！”
戴霆吼道，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愤怒。
他逼近邹晚，直到两人的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。
邹晚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精味，以及那种即将失控的危险气息。
她没有后退。
哪怕膝盖因为头痛而在微微打颤，她也站得笔直。
“如果我骗你，你现在已经死了。”邹晚淡淡地说，“或者警察已经冲进来，把你按在地上。”
戴霆愣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邹晚的脸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。
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他感到恐惧。
比死亡更让他恐惧的，是这种无法掌控的未知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他问，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疲惫的绝望。
“我要拿到U盘。”邹晚说，“然后，让警察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戴霆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你以为我会信你？你们都是一伙的。”
“林婉不是你的爱人，她是棋子。”邹晚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而你，是替罪羊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戴霆心中最后一层迷雾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，指节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就在这时，邹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有一条新短信。
发送人：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：
【他在牛奶里下了毒。】
邹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陈妈。
那个唯唯诺诺的管家。
昨晚戴霆离开卧室时神色慌张，是因为他喝下了那杯加了料的牛奶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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