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如刀,刮过唐家宗祠前的青石阶。
姜晚被两名粗使婆子架着胳膊,拖行在冰面上。膝盖早已麻木,每挪动一寸,都像是将碎骨重新碾过一遍。柴房里的伤并未痊愈,皮肉下的淤血还在隐隐作痛,此刻混着雪水,浸透了单薄的中衣,冷得像是一条贴身的蛇。
唐夫人端坐在祠堂门口的太师椅上,身上裹着厚厚的银狐裘,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极慢。
“啪。”
第一声脆响,不是鞭子,是戒尺敲在案几上的声音。
“姜氏晚,私藏主君信物,僭越犯上,勾结外男,意图动摇唐家根基。”唐夫人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,字字清晰,“按族规,妖言惑众者,杖三十,逐出家门;若涉及通敌,家法处置,不得入祖坟。”
姜晚垂着眼,视线落在唐夫人那双绣着金线的鞋尖上。
她没有求饶,也没有辩解。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胸口起伏的幅度看起来更虚弱一些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唐景行失踪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半个府邸,下人们窃窃私语,眼神躲闪。唐夫人急于立威,不仅要杀鸡儆猴,更要斩断所有可能的牵连。她要把这件事定性为“家丑”,而不是“阴谋”。
只要姜晚表现出足够的“疯癫”和“不可控”,唐夫人就会选择最快速、最彻底的方式——当众处决。
而一旦进入祠堂执行家法,便是姜晚唯一的生路。
“拖下去。”张嬷嬷站在一旁,手中握着浸了盐水的藤条,面无表情。她的目光扫过姜晚低垂的头颅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昨夜炭盆里的那句话,像是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。
姜晚被强行按跪在祠堂入口的石狮旁。
寒风灌进领口,她打了个寒颤,身体顺势向前倾倒。
就在这一瞬,她右手一直紧紧攥着的掌心,松开了。
那里藏着最后一块玉牌碎片。
那是从鞋底夹层取出后,又经过炭火煅烧、最终碎裂成渣的一小块残片。它比之前的任何部分都要细小,却也最为锋利。
姜晚借着摔倒的姿势,指尖猛地发力,将那块玉屑狠狠嵌入石狮底座的一道细微裂缝中。
动作极快,快到连旁边的婆子都没看清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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