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。
姜晚跪在正厅外的青石坪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看唐夫人,只盯着脚边那一滩逐渐冻结的血迹。
唐夫人坐在暖阁的软榻上,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极慢。
“啪。”
第一下藤条落下时,声音清脆得像折断枯枝。
皮肉绽开,血珠瞬间被寒风吸干,结成暗红的痂。
姜晚咬紧牙关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她在数着落下的节奏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每一下都精准地避开要害,却又痛入骨髓。
这是张嬷嬷的手笔。
老妇人收了旧主的钱,下手狠毒却留了余地。
姜晚借着疼痛带来的眩晕,悄悄挪动了一下重心。
鞋底夹层里的那片玉屑,随着动作微微滑动。
那是她从碎玉中抠出来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混在炭火灰烬里的玉屑,此刻正贴着她的脚心,烫得惊人。
“还不招?”唐夫人的声音隔着纱帘传来,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景行说你私闯书房,窃取机密。”
姜晚垂着眼,声音低哑平静:“奴婢只是去取灯油。”
“灯油?”唐夫人轻笑一声,念珠停住,“那页账本上的血字,也是灯油熏出来的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唐夫人早就知道了。
那个名字,那个用血写在账本背面的名字,像一根刺,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第二下藤条落下。
这一次,骨头发出了沉闷的响声。
姜晚闷哼一声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雪地上,瞬间化作白雾。
她不能交玉牌。
一旦交出,她就彻底成了唐家的一条狗。
她要留着它,留着那点破碎的希望,等着一个能听懂沉默的人。
唐景行。
那个曾在雪夜里为她挡过箭,却在关键时刻选择沉默的男人。
姜晚忍着剧痛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看清了局势。
唐夫人要的不是真相,是震慑。
她要杀鸡儆猴,要把所有不安分的心思都碾碎在规矩之下。
第三下,第四下……
藤条破空的声音连绵不绝,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。
姜晚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心跳声。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,旧主教她识字时说的话。
“晚儿,这世上的话,有些能说,有些只能藏在骨头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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