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像钝刀,刮过偏院枯瘦的枝桠。
姜晚贴着墙根,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,几乎要断裂在雪地里。
她身上的伤还在灼痛,每走一步,肋骨都像被生锈的铁片来回拉扯。
但她不能停。
唐夫人最后那个眼神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那不是看儿子的眼神。
那是共谋者确认彼此底线的眼神。
书房就在正厅侧翼,隔着一条长长的回廊。
回廊尽头,一盏孤灯摇曳,映出张嬷嬷佝偻的身影。
她在守门。
姜晚屏住呼吸,脚尖点地,像一片落叶飘向窗棂。
鞋底夹层里,那枚碎裂的玉牌边缘,硌着她的脚心。
这是她唯一的护身符,也是唯一的凶器。
窗户并未关严,留了一道缝隙,大概是为了透气,也为了防备。
姜晚侧身挤入,动作轻得连灰尘都没有惊动。
屋内暖气熏人,与外面的严寒形成两个世界。
檀香浓郁,掩盖了陈旧纸张发霉的气味。
她不敢开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,摸索着靠近那张紫檀木案几。
唐夫人的习惯,东西从不乱放。
黑账本不在明处,一定在暗格。
姜晚的手指触到案几边缘,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凹槽。
她按下凹槽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桌面一角缓缓弹起。
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皮是普通的素纸,看不出端倪。
姜晚心头一跳。
太容易了。
就像唐夫人故意留给她的诱饵。
但她没有时间犹豫。
身后走廊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缓慢,那是张嬷嬷巡夜的节奏。
姜晚抓起册子,迅速翻找。
书页干燥脆硬,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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