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未歇。
雨声如鼓。
敲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。
沉闷。
压抑。
像无数只脚踩在人心头。
苏青梧跪在御花园回廊的青砖上。
膝盖早已麻木。
寒意顺着裙摆渗入骨髓。
她低着头。
视线所及，只有那枚碎裂的赐婚玉佩。
碎片散落在泥水中。
边缘锋利。
泛着冷光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萧贵妃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。
一袭猩红织金宫装。
在这灰暗的雨幕中。
刺眼得像一团血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巨大的东珠戒指。
指甲深深陷入珍珠表面。
指节泛白。
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。
眼神游移。
不敢看苏青梧。
也不敢看自家主子。
李公公站在廊柱阴影里。
面无表情。
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始终盯着地上的碎片。
还有萧贵妃那只颤抖的手。
“捡起来。”
萧贵妃的声音慵懒。
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。
“本宫的规矩。”
“碎了的东西。”
“要么拼好。”
“要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苏青梧苍白的脸。
“要么拿命赔。”
苏青梧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等萧贵妃那一丝裂痕扩大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。
贴在脸颊上。
冰冷。
刺痛。
但她感觉不到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。
都集中在萧贵妃的手指上。
那枚东珠戒指。
是萧家当年发迹的信物。
传说萧贵妃的生母。
曾是前朝某位失势妃嫔的贴身侍女。
因偷藏了一份名单。
被灭口。
那份名单。
记录了后宫女子如何上位的手段。
血腥。
肮脏。
而这份名单的下落。
一直是个谜。
直到这块赐婚玉佩出现。
苏青梧知道。
玉佩夹层里的东西。
和萧贵妃的秘密。
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萧贵妃之所以如此失态。
不是因为玉佩碎了。
而是因为苏青梧刚才那句无心之语。
提到了“旧账”。
提到了“生母”。
这四个字。
像一把刀。
捅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怎么？”
萧贵妃眯起眼睛。
手中的东珠戒指转了一圈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新晋答应。”
“是不想活了？”
掌事姑姑连忙上前。
试图扶住萧贵妃。
压低声音道：“娘娘息怒。许是新人无知冲撞了贵人。奴婢这就带她下去领罚。”
说着。
她伸手去拉苏青梧的手臂。
动作粗暴。
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她想切断苏青梧的观察。
她想掩盖萧贵妃的失态。
苏青梧顺势起身。
踉跄了一下。
她没有挣脱。
而是借着这个动作。
迅速弯腰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较大的玉片。
冰凉。
坚硬。
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刻痕。
那是之前沐浴时冲刷出来的隐秘标记。
此刻。
在雨水的浸润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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