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动了一下。
爆出一朵极小的灯花。
苏青梧猛地睁开眼。
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贴在脊背上,冰凉刺骨。
窗外雷声滚滚。
像战鼓擂动。
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她屏住呼吸。
侧耳倾听。
只有雨声。
砸在芭蕉叶上。
噼啪作响。
没有脚步声。
没有呼吸声。
偏阁内死寂一片。
只有更漏滴答。
每一声,都敲在心尖上。
她缓缓坐起身。
手指探入领口。
指尖触到一处硬物。
粗糙。
尖锐。
那是碎玉。
昨夜缝进去的。
针脚确实粗糙。
因为她用的是自己的头发。
不是丝线。
丝线易断。
且显眼。
头发坚韧。
贴身隐蔽。
但发丝太细。
难以穿透厚实的夏布。
所以她咬破了舌尖。
用血润滑。
一口一口。
将那一枚碎片,强行塞进夹层。
疼吗?
当然疼。
牙齿磕破了牙龈。
血腥味弥漫口腔。
但她不能停。
一旦松口。
碎片就会滑落。
落入明处。
那就是死罪。
现在,它在那里。
贴着心口。
随着心跳,一下一下。
撞击着肋骨。
像是在警告。
也像在共鸣。
苏青梧松开手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后怕。
刚才那一瞬的幻听。
是谁?
掌事姑姑?
还是萧贵妃派来的暗桩?
她不敢赌。
在这紫禁城。
猜疑链一旦形成。
便无解。
她必须确认。
这枚玉佩,到底藏着什么。
以及,萧贵妃想要什么。
她掀开被子。
赤足踩在地上。
地面湿冷。
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爬。
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人面色惨白。
眼底乌青。
像个鬼。
不像人。
她伸手,抚过锁骨下方。
那里有一道红痕。
是昨夜挣扎时。
被碎玉边缘划伤的。
血已经凝固。
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看着那道伤痕。
苏青梧忽然笑了。
笑意凄厉。
无声。
萧贵妃以为她在示弱。
以为她是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以为她会因为疼痛而崩溃。
因为恐惧而吐露真言。
但她错了。
疼痛。
是最好的掩护。
没有人会怀疑。
一个连自己身体都保护不了的女人。
能藏得住惊天秘密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通报。
直接闯入。
苏青梧浑身一僵。
瞬间冷静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。
而是慢慢转过身。
面对门口。
掌事姑姑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提着一盏风灯。
灯光昏黄。
照在她那张圆滑的脸上。
看不出喜怒。
“答应醒了?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。
带着惯有的讨好。
却掩不住底下的警惕。
苏青梧垂下眼帘。
声音极低。
极稳。
“奴婢……只是做了噩梦。”
梦魇。
好借口。
在这个地方。
谁还没做过几个噩梦?
掌事姑姑走近几步。
目光在苏青梧身上扫过。
像是在看一件物品。
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或者,一件需要销毁的垃圾。
“娘娘说,”
掌事姑姑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幽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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