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了一下。
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偏阁卧房内,空气凝滞如铅。
苏青梧立在铜镜前。
指尖捏着那枚碎玉。
边缘锋利,泛着幽冷的白光。
刚才沐浴时,水冲刷出的反刻“萧”字,此刻在烛光下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诅咒。
也是保命符。
掌事姑姑站在三步之外。
手里捧着一套素净的寝衣。
布料是上好的云缎,却做得宽大遮掩。
“答应,该更衣了。”
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圆滑。
眼神却死死盯着苏青梧的手。
盯着那枚碎片。
萧贵妃没走远。
就在隔壁的暖阁。
隔着这一道薄薄的屏风,隔着这一室死寂的沉默。
苏青梧知道。
若她此刻表现出对碎片的珍视,便是心虚。
若她随意丢弃,便是轻视主子的赏赐。
无论哪种,都是死路。
她垂下眼帘。
目光落在锁骨处。
那里有一道红痕。
是刚才热水烫的。
也是这枚碎片,在袖中硌出的印子。
她缓缓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炸的火雷。
“姑姑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极低。
稳如深井之水。
“这衣裳,领口太高。”
姑姑一愣。
随即赔笑:“这是宫里制式,为了……”
“本宫身子寒。”
苏青梧打断她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“高领护颈,能避风寒。”
这是一句谎话。
也是一句试探。
她在赌。
赌萧贵妃多疑的本性。
赌萧贵妃不敢让她轻易卸下防备,却又不敢直接质疑她的理由。
因为任何过度的关注,都会暴露她对这块玉的在意。
而太在意,就是有鬼。
姑姑犹豫了片刻。
她看向屏风方向。
那里没有动静。
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数。
“奴婢这就去改。”
姑姑转身。
脚步有些慌乱。
她怕。
怕自家娘娘怪罪她办事不力。
也怕这个新来的丫头,真的有什么倚仗。
苏青梧看着她的背影。
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,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缝隙。
她走到榻边。
坐下。
将那枚碎玉放在掌心。
玉片冰凉。
刺骨。
它不仅仅是一块石头。
它是前朝旧案的残片。
是那个名单的钥匙。
一旦落入萧贵妃手中,她苏青梧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都将万劫不复。
必须藏好。
藏在一个萧贵妃找不到的地方。
藏在一个,连她自己都难以取出的地方。
苏青梧拿起针线。
针是普通的银针。
线是普通的丝线。
颜色是暗红。
像血。
她咬破舌尖。
用唾沫润湿针尖。
然后,对着烛火。
眯起眼。
将针穿过布料的夹层。
第一针。
手抖了一下。
针尖划破了手指。
血珠渗出。
染红了暗红色的丝线。
苏青梧没有停。
她将碎玉放入贴身内衣的夹层。
位置在心口上方。
靠近心脏的地方。
那里跳动剧烈。
每一次搏动,都在提醒她危险临近。
她开始缝。
一针,又一针。
针脚细密。
却并不整齐。
因为手在抖。
因为心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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