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薛婉立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封染血的密信。纸页粗糙的边缘划过指腹，带来细微的刺痛感，那是李德全用命换来的重量。
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，沉重而急促，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偏殿厚重的木门被粗暴推开。
寒风卷着枯叶卷入室内，烛火剧烈摇曳，将阴影拉得扭曲变形。
崔嬷嬷站在门口，身后是两排手持利刃的禁军侍卫。她面色惨白，嘴唇颤抖，那双平日里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“尚宫局薛氏，私藏逆党密信，意图谋害贵妃，惊扰圣驾。”
崔嬷嬷的声音尖利刺耳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，“奉贵妃口谕，即刻拿下！”
侍卫们迅速上前，刀锋出鞘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薛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崔嬷嬷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“崔嬷嬷，”薛婉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？”
崔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一个小小的尚宫女官，也敢威胁老身？在这未央宫内，便是太后亲临，也不敢阻拦贵妃的命令！”
“是吗？”
薛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，并未展开，而是轻轻放在案头那枚早已碎裂的青玉盏残片旁。
玉盏的碎片呈青灰色，断口锋利，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第一章里它尚且完整时的模样，如今却只剩下一堆死物。
但薛婉知道，真正的杀招不在玉盏，而在信。
“崔嬷嬷，你可认得这上面的印鉴？”
薛婉指着信纸右下角那一枚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是裴贵妃母族早已废黜的旧印。
崔嬷嬷的目光落在那枚印鉴上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！”崔嬷嬷色厉内荏地喊道，“定是你为了推卸责任，故意伪造证据！”
“伪造？”
薛婉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李公公临终前塞给我的时候，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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