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未央宫的风穿过长廊，卷起地上的枯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薛婉并未回尚宫局，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衣，借着整理内务府旧档的名义，避开了所有眼线，潜入了裴贵妃的行宫。
她手中的折子已被她揉碎扔进炭盆，此刻她身上只有两样东西：一枚从玉盏碎片上刮下的黑色粉末，和一颗必须找出真相的心。
那枚碎裂的御赐青玉盏，此刻正躺在裴贵妃的书房深处，作为指控她的靶子，也作为裴家僭越的铁证。
书房外，崔嬷嬷亲自带人把守。
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掌事宫女，今日却像只护食的母狼，眼神锐利地盯着每一个靠近书房的太监。
“谁也不许进。”崔嬷嬷的声音尖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娘娘正在歇息，惊扰了圣驾，你们担待得起吗？”
薛婉躲在假山后的阴影里，看着那些巡逻的侍卫。
她知道，硬闯只会打草惊蛇，甚至可能直接暴露太后的意图。
太后没有追究打碎玉盏的责任，是因为她在等。
等薛婉自己跳出来，等薛婉去碰那个禁忌。
如果薛婉现在退缩，那就坐实了她心虚；如果她贸然行动，那就是在太后的棋局里主动落子。
薛婉深吸一口气，将那股寒意压入心底。
她不能退，也不能乱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铜哨，轻轻吹了一声。
声音极轻，瞬间被风声掩盖。
片刻后，一个黑影从侧墙翻入，正是之前被她派出去联络的内务府老匠人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薛婉压低声音问道。
老匠人满头大汗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薄薄的羊皮纸：“尚宫大人，裴宫的账册都是假的，但我在书房地板的夹层里，找到了这个。”
薛婉接过羊皮纸，指尖触碰到上面干涸的血迹时，微微一顿。
这不是普通的账册，而是一份赠予承诺。
玉盏原本确实曾短暂存放在裴贵妃处，但这并非简单的借用。
羊皮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：“此盏乃太后所赐，今赠裴氏娘家，以彰恩宠。”
字迹潦草，透着一种急切的贪婪。
原来如此。
有人想在移交过程中刮掉铭文，不是为了销毁证据，而是为了掩盖这份私相授受的丑闻。
因为一旦玉盏回到尚宫局，经过查验，这份赠予便成了欺君之罪。
所以，他们制造了“失手打碎”的假象，试图让一切归于虚无。
然而，他们算漏了一点。
玉盏并没有完全消失，它留下了痕迹，留下了那道黑色的刮痕，也留下了薛婉这个最敏锐的观察者。
薛婉将羊皮纸贴身收好，目光投向书房紧闭的门窗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，摇曳不定，如同裴贵妃此刻忐忑不安的心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突然开了。
裴贵妃走了出来。
她没有穿华贵的宫装，只披了一件素色的斗篷，脸色苍白，眼中布满血丝。
她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嬷嬷。”裴贵妃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愤怒，“薛婉来了吗？”
崔嬷嬷躬身行礼，低声道：“娘娘，属下已将四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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