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如注,砸在天枢院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汪缺没有跑。
他站在废墟边缘,看着季长老那双沾满泥泞的手,疯狂地刨开那块断裂的承重柱。
“找什么?”
张管事颤抖着声音问,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香木珠,指节发白。
季长老没有回头。
他的指甲已经翻起,渗出血丝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在找那块玉牌。
那块刻着季家祖训、能证明他当年非法窃取禁术秘籍的信物。
如果玉牌毁了,他就完了。
如果玉牌还在,他就能洗清嫌疑,把一切推给天灾。
这是赌命。
汪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知道季长老在怕什么。
他也知道,自己必须趁乱。
晨钟敲响时,他还只是个待宰的羔羊。
现在,他是猎手。
《天枢院考规》第七条规定:考场发生不可抗力导致的中断,所有考生有权申请重新评估或资源补偿。
但前提是,必须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。
而此刻,主持公道的季长老,正跪在泥水里挖宝。
赵无极坐在高台上,闭着眼,脸色苍白。
刚才那一瞬的灵力紊乱,让他受了内伤。
他不敢睁眼。
一旦睁眼,就要面对汪缺的目光。
更要面对台下那些原本沉默、此刻却开始窃窃私语的弟子们。
汪缺转身,走向地下灵脉枢纽的入口。
那里有一道暗门,只有核心层弟子才知道。
但他不需要钥匙。
他用脚踹开了锁扣。
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地下枢纽比想象中更冷。
墙壁上镶嵌的灵石大多黯淡无光,只有中央那座巨大的阵眼,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。
那是寒潭灵脉的核心。
因为汪缺之前的破坏,灵脉淤塞,灵力倒灌。
如果不及时疏通,整个天枢院的根基都会崩塌。
更重要的是,那里冻结着外门弟子三个月的修炼配额。
包括汪缺自己的。
他走到阵眼前。
双手按在冰冷的石台上。
丹田深处,那半块青玉微微震颤。
自从吞下碎片后,它就像一颗种子,在他的经脉里生根发芽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力量在滋养干涸的灵根。
但也带来了一种异样的灼热。
那是季长老信物的气息。
纯净,霸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汪缺深吸一口气。
开始逆转灵力流向。
痛苦瞬间袭来。
像是无数根针扎进骨髓。
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就在这时,三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。
是张管事派来的死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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