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天枢院主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暴雨前的闷热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汪缺站在人群最外围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里的那半块青玉。
它已经不在手里了。
三天前,他把它吞进了肚子里。
此刻,那块温润的石头正贴着他的胃壁,随着心跳微微发烫。
那是他的底气,也是他的凶器。
前方,首席赵无极端坐在高台之上,白衣胜雪,神情淡漠。
他不知道密室的门已经被锁死。
更不知道,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外门弟子,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的反杀。
“下一个。”
执事张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沙漏,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汪缺,眼神躲闪。
他在怕。
怕汪缺身上的血腥味,也怕自己欠下的那个人情债。
汪缺迈步上前。
每一步,都踩在无数道或嘲讽、或怜悯、或冷漠的目光上。
那些目光像针,扎在他裸露的皮肤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高台上那个捻着沉香木珠的人身上。
季长老。
天枢院执法堂的掌权者,规矩的化身。
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汪缺耳中,却像是倒计时。
季长老抬眼,目光如刀,刮过汪缺的脸。
“外门弟子汪缺。”
季长老拖长了音调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你已通过晨考初筛。按规制,你可申请一次‘质询’。”
他说的是“质询”。
不是“挑战”。
这两个字的天差地别,就是权力的傲慢。
质询,是允许你说话,但结果由我决定。
挑战,是平等的较量。
汪缺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要质疑首席赵无极的实力评定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张管事的笔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甚至捂住了嘴。
质疑首席?
这是找死。
季长老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汪缺。
“理由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汪缺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。
那是外门大比的准入凭证。
他将令牌拍在案几上。
“依据《天枢院考规》第七条:若考生认为评分存在重大偏差,且持有初步证据,可要求公开复核。”
汪缺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“我的证据,在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。
季长老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荒谬。你的证据在你肚子里?”
“不。”
汪缺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,“证据在赵首席的修为里。”
“三个月前,寒潭灵脉异动,导致部分弟子修为虚浮。”
“赵首席作为考核官,应当知晓这一情况。”
“但他依然给出了满分评价。”
汪缺盯着赵无极的眼睛。
“除非,他的修为,根本经不起推敲。”
赵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僵硬,被汪缺尽收眼底。
这就是破绽。
就像瓷器上的一道裂纹,虽然细微,却足以摧毁整体。
季长老站起身。
沉香木珠在他的指间飞速旋转,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“汪缺。”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这是在污蔑首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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