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院藏书阁的密室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汪缺站在石桌前,指尖夹着那枚从寒潭深处带出的断剑碎片。
碎片上的“赵”字徽记,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冽的血色光泽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连角落里的灰尘都在颤抖。
对面,首席赵无极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。
那张温和疏离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只有那双眼睛,深不见底,像两口枯井。
“你拿这个来见我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放下笔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汪缺的心跳上。
“这是季长老受贿的证据?”
赵无极问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汪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,眼神锐利如刀,盯着赵无极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墨迹。
那是刚才赵无极试图掩盖什么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不是证据。”
汪缺开口,声音冷硬,简短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是钥匙。”
他说,“打开三年前那场‘意外’真相的钥匙。”
赵无极的手指停住了。
敲击桌面的节奏断裂了一瞬。
仅仅是一瞬。
随即,他又恢复了常态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汪缺,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赵无极站起身,锦袍拂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我是天枢院首席。是你口中的恩师。”
他走到汪缺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。
“而你,只是一个差点被逐出师门的杂役。”
汪缺抬起头,直视着赵无极的眼睛。
他不退反进,将手中的断剑碎片拍在石桌上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碎片在光滑的石面上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,最终停在赵无极的手边。
“规矩第七条。”
汪缺突然说道。
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背诵一段枯燥的法条。
“《天枢院考规》第七条规定:若外门弟子持有足以动摇宗门根基之物,可向首席申请查阅相关卷宗以证清白。”
赵无极的眼神微变。
“你想查卷宗?”
赵无极冷笑一声,伸手去拿那片断剑。
“可以。”
他说,“但你要付出代价。”
汪缺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白皙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这是一双读书人的手,也是一双杀人不见血的手。
“我要一份完整的卷宗。”
汪缺说,“关于三年前,季长老修为突破的那次‘奇遇’。”
赵无极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消失了。
只有油灯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,清晰可闻。
过了许久,赵无极才缓缓收回手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好。”
他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汪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太快了。
快得不正常。
按照常理,赵无极应该犹豫,应该试探,甚至应该威胁。
但他答应了。
毫不犹豫。
就像早就准备好了这场交易。
“跟我来。”
赵无极站起身,走向密室深处的一扇暗门。
汪缺跟在后面,脚步沉稳,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灼热。
那是吞入腹中的半块青玉在反应。
它在警告他。
危险。
前方有陷阱。
但退路已断。
如果现在转身离开,他就永远失去了翻盘的机会。
他将彻底沦为赵家的一条狗,或者一具尸体。
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。
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,光线惨白,照得人脸色青灰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着。
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,显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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