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。
天枢院议事厅内的空气,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,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。
汪缺站在大厅中央。
腹中那半块青玉的碎片,正随着他的呼吸,一点点研磨着他的经脉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他站得像一尊铁铸的雕像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吞下的不是锋利的玉石,而是一口温热的清水。
“三年前的那场事故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,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汪缺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鼓点。
“外门弟子李长风,因修炼走火入魔,坠入寒潭。经查,系其自身根基不稳所致。”
赵无极顿了顿,目光扫过下方的季长老。
季长老捻动沉香木珠的手指,微微僵了一下。
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提起这个,是什么意思?”
汪缺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首席的意思是,”他声音平淡,像是在念一份账本,“李长风的死,是意外。那么,今天季长老手中的‘意外’,又该如何解释?”
话音刚落,全场哗然。
原本还在观望的弟子们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们没想到,汪缺竟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拿李长风的事做类比,这是在暗示——季长老当年的晋升,或许也伴随着类似的“意外”。
季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放肆!”
他大喝一声,手中的沉香木珠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汪缺,你血口喷人!李长风之事早有定论,岂容你在此胡搅蛮缠?”
“我没有胡搅蛮缠。”
汪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议事厅内最后的平衡。
“《天枢院考规》第七条规定:‘凡质疑评分公正者,需提供确凿证据,否则视为扰乱考场,处以碎玉之刑。’”
他抬起头,直视季长老的眼睛。
“我提供了证据。你们也看到了,两块青玉的碎裂方式截然不同。”
“但这只是表象。”
季长老冷笑一声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“你吞下青玉,是为了毁灭证据!这是典型的畏罪心理!你若清白,为何不敢让张管事当场验尸?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张管事在一旁唯唯诺诺地点头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,只要自己开口,就能彻底坐实汪缺的罪名。
毕竟,欠赵家的人情,比一条杂役的命重要得多。
汪缺看着张管事躲闪的眼神,心中冷笑。
果然,规矩是用来约束弱者的。
强者,制定规矩。
“验尸?”
汪缺嗤笑一声。
“季长老说得好。既然要验尸,那就验个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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