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闵家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死寂的空间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邹晚跪坐在波斯地毯中央。
她的裙摆早已凌乱不堪,沾满了泥水和破碎玉佩留下的血渍。
刚才那场吞咽,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。
胃部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,那半块残玉并没有像普通异物那样停留在食道或胃壁,而是化作了一股滚烫的热流,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感到冷。
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,与体内那股诡异的温热相互撕扯。
老周站在一旁,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他不敢看邹晚,更不敢看站在阴影里的闵寒。
作为管家,他见过太多主子的暴戾,但今天这一幕,依然让他感到胆寒。
少爷的眼神,不像是在看爱人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彻底坏掉、却又不得不留着的废品。
邹晚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却因充血而泛着艳丽的红。
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。
她用颤抖的手指,轻轻抹过唇角。
动作很慢,很细致,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然后,她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。
“闵寒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闵寒正把玩着手中的银质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金属盖子开合的声音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他在等。
等邹晚崩溃,等邹晚哭诉,等邹晚求饶。
只有看到那些,才能证明他的掌控是真实的。
证明这个女人的爱,是卑微到尘埃里的。
可邹晚没有哭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清澈得可怕。
“你赢了。”
邹晚说。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闵寒的心湖。
闵寒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眯起眼睛,打量着邹晚。
“赢?”
他冷笑一声,迈开长腿,一步步走向邹晚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音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邹晚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邹晚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邹晚被迫仰起头,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。
“这块玉,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。”
闵寒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。
“我让你吞下去,你就吞下去了。”
“邹晚,你知不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?”
邹晚垂下眼帘,看着闵寒那只戴着黑曜石戒指的手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疼痛。
那块半块残玉,正在她的胃里溶解。
它不再是玉石,而是某种液态的能量,正在侵蚀她的内脏,重塑她的血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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